苏若楠一拍大腿。
“那还等什么,这种正是需要咱们去拯救的,系统你带路。”
系统看了看外面的风雪,建议道:“要不咱们先回家赶个车呢?”
“还是系统你聪明,微光你就是全世界最聪明的统子。”
系统:“.......”微光啊,听着耳熟呢,它都差点儿忘记了,它也是有名字的统!
好吧,跟着他们家宿主,好处多多,干活!
二月的北地,冷风卷着黄土扫过村口青砖老院。
院内立着的少年不过十四岁年纪,是村中新近刚考中的童生沈砚。
他生得极好,不同于南方书生的温润秀气,生就一副北方儿郎立体深刻的骨相,眉眼轮廓利落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紧致,褪去了孩童的稚嫩青涩,已然能窥见日后卓尔不群,风华凛冽的模样。
一身洗得干净的青布儒衫,身姿挺拔端正,连日守孝眼底带着浅淡红丝,却依旧脊背笔直,满身清正书卷气。
不过三日功夫,天翻地覆。
沈砚父母上山收秋粮,偶遇山风落石,双双意外亡故。
昨日刚草草办完丧事,今日天刚亮,他的亲叔叔沈老实、婶婶刘氏便带着本家两个壮汉,踹开沈家院门,明火执仗的来抢夺家产。
刘氏双手叉腰,站在正屋堂中扫视满屋家当,嗓门尖利刺耳,震得院里秋风都凝了几分。
“你爹娘走得突然,你一个半大娃娃,又是刚考中童生,日后要读书赶考,打理家事,哪里撑得起门户?
这家产、田地、宅院,理该由你叔代为掌管,替你守着家业!”
沈砚往前半步,身姿未晃,声音清冷平稳,带着读书人的端正克制。
“叔婶好意我心领了。我已是在册童生,通晓事理,家事自有我打理,不必劳烦二位。”
“通晓事理?”
刘氏嗤笑一声,满脸蛮横不屑。
“你才多大的娃娃!没爹没娘的孩子,手里握着田地宅院,早晚被人骗干净、抢干净!
不如交给我们,好歹是自家人,不会亏了你!”
一旁的沈老实板着一张木讷的脸,装作一副公允长辈的模样,假意劝道:
“阿砚,你婶婶说得没错。
你专心读书便好,田地耕种,赋税徭役,家中杂事繁杂,你一个孩子应付不来。
家产归我们代管,等你日后成家立业,我们分毫不少还给你。”
沈砚目光沉静,直视着二人。
“爹娘尸骨未寒,丧事甫毕,二位便来夺产。
咱们两家早就分家,家业是我爹娘一生血汗所积,我身为嫡子,理当承继,无需代管。
请叔婶带人离去。”
他语气平静,却寸步不让,周身清正风骨,压得院里几分喧闹。
刘氏见软的不行,当即翻脸,柳眉倒竖高声喝骂:
“你这孩子怎么不知好歹!我们是为你好!
我看你是读了几天书,就目中无长辈了!
今日这家产,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说罢她扭头冲身后两个本家壮汉挥手:
“愣着干什么!把屋里的地契、账本、存粮全都收了!桌椅农具一律清点封存!这院子从今往后,就归我们家管着!”
两名壮汉应声上前,抬手就要去翻正屋柜箱。
沈砚立刻侧身挡在柜前,脊背挺得笔直,虽身形尚且青涩,却自有一股铮铮骨气:“谁敢动!”
他年少清俊、骨相不凡,这般凛然对峙,反倒显得身前几人粗鄙蛮横。
刘氏被他震慑一瞬,随即恼羞成怒,狠狠推搡在他肩头:“反了你了!没爹没娘的小东西,还敢拦长辈!”
沈砚根基未稳,被推得踉跄半步,却依旧死死守住柜前,不肯退让分毫。
一旁的沈老实见状,脸上的假意公允彻底褪去,眼底只剩贪婪狠厉,冷声道:“不知进退的东西,给他长长记性!”
话音落下,一名壮汉抬手便抡起拳头,狠狠砸向沈砚的头颅。
“咚”的一声闷响,清脆沉重。
少年身形猛地一僵,乌黑的发丝瞬间被温热的血色浸透,顺着饱满的额角、眉骨缓缓滑落,染红了白皙端正的面颊,滴在素净的青布衣襟上,刺目惊心。
他没有立刻倒地,也没有哭喊痛呼,只是微微垂了垂眼,长睫颤了颤。
剧痛席卷而来,眼前阵阵发黑,可那双原本温润清正、盛满书卷坦荡的眼眸,一点点褪去了所有纯粹、温和与少年意气。
刘氏见见了血,心里微微一慌,却依旧嘴硬逞强:
“活该!小小年纪就敢忤逆长辈,挨揍也是你自找的!今日我便替你爹娘管教管教你!”
沈老实不再伪装,冷着脸上前,亲手翻开柜箱,将地契、房契、存银账本尽数揣进怀中,语气冰冷无情。
“从今日起,这家、这地,都不归你了。
你一个丧父丧母的稚子,安分守己尚且能苟活,再敢多嘴,便把你赶出家门,让你流落街头!”
两个壮汉手脚麻利,转眼便将屋内存粮、农具、被褥尽数搬出院中,打算尽数搬走。
满院喧闹争抢,尘土飞扬,狼藉一片。
沈砚依旧站在原地,脊背依旧挺直,未曾弯折分毫。
鲜血顺着下颌轮廓缓缓流淌,划过利落分明的骨相,褪去了所有书生的温软。
他一言不发,沉默地看着眼前至亲蚕食他的家业、践踏他的尊严,看着叔婶贪婪刻薄的嘴脸,看着旁人仗势欺人的蛮横。
昔日尊师重道、纯良端正、信世间公理人心的少年,在这满院狼藉、头顶鲜血的刺骨寒凉里,彻底死去。
风卷着黄土灌入院门,吹乱他带血的发丝。
少年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一片沉沉的、不见底的冷寂。
他们都该死!
他心头的寒意彻骨,黑化只在一瞬之间。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整齐沉稳的脚步声,伴着清脆冷静的女声骤然划破院内的混乱:
“沈家丧事未过,院门未封,诸位这般打砸抢夺,是要公然违背朝廷的乡规宗法吗?”
众人闻声齐齐回头,只见院门口立着一位女子,一身素雅布裙,眉眼沉静温婉,举止端方从容,自带几分利落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