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昭身体恢复了许多,就在今天,陶景升给她摸了摸肚子,还把了脉,确定她体内的瘀血已经全部吸收。
虽然还是体虚,不可以练太激烈的硬功,但基础外功可以开始练了。
柴昭终于不是每天只能打坐修习内力,她决定明天开始早起和陶景升一起打养生拳。
但她又嫌弃陶景升的养生拳太慢了,气劲游走太缓:“感觉打完我都犯困了。”
“那一定是你缺觉,陶大夫说了,他这套养生拳,打完之后身体缺什么就会有怎样的反应。”柴荣头也不抬,压平袜子边沿后走双针线:“我打完之后旧伤酸胀,陶大夫就说我是伤没养好。”
柴昭一听,立即丢下算到一半的《九章算术》,凑过去问:“那有啥办法改善吗?把伤口挖开再重新养一次?”
柴荣:……
他伸手推开柴昭的脑袋,不让她挡住光:“他给我调了一罐药,每日涂着,药力可以渗进旧伤,还能祛除疤痕。”
柴昭:“祛除疤痕呀~~”
她身上也有疤,但都是很小的,长好之后掉痂就是浅浅的一条,颜色和周围的不太一样。
女孩子都爱美,她也一样:“三哥,我能涂一点吗?”
“可以,”柴荣道:“药膏不要钱,只要我们多干活就好。”
他道:“陶大夫这是趁机教我们医术呢,六娘,你得认真学。”
柴昭狠狠点头:“我一定认真!”
但有些东西,并不是认真了就可以办到。
柴昭记性好,人聪慧,背药方、药名是一点问题也没有,就算一开始把脉没把到点上,但她心细,又能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去总结规律,很快就分出一些基础脉象。
陶景升一开始还欣喜了一下,觉得自己遇到了两个学医的天才。
也就遗憾柴荣身子骨太硬,只能学硬功,学不到他们栖真堂的内家武功和剑法。
但是很快,他看着柴荣的惋惜目光没有了,他全盯柴昭去了,眼中全是恨铁不成钢。
他一口气摆出七个盒子,双手啪的一下按在柜子上,眼睛冒火:“来,辨认一下,哪棵是真人参,哪棵是假人参?”
柴昭头皮发麻,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她低头去看柜子上的盒子,每一个盒子都闻了闻,还小心翼翼地捏起来看好久……
她真是恨不得上嘴啃一口啊~~
但人参辨别这样显然是不行的。
她分辨了老半天,迟疑道:“好像都是真的……”
陶景升冷笑连连:“难怪你能买到假参,这里面只有一棵是真的,一棵!!!”
柴昭心虚地低头,但还是连忙解释:“没,没买……”
“是呢,钱都掏出来了,要不是柴荣回头看了一眼,眼疾手快按住了,你们兄妹俩辛苦赚的钱就要没了。”陶景升磨牙:“是没买,但我的脸也叫你丢尽了!”
他咬牙切齿道:“整个河阳东城,谁不知道你在给我打工,在跟我学医术?结果你连人参和桔梗都分不出来!”
要不是看上了俩人,陶景升真有一瞬间想把俩人丢出去。
柴荣连忙替妹妹找补:“那药商特意造假,桔梗蒸煮捆绑成了人参的样子,一般人是很难分辨得出来的。”
“她是一般人吗?她是跟我学医,且喝了好几个月参汤的病人!”
“不说你也跟我学了不短时间的医术了,就说你每天喝着参汤,你闻不出来味道吗?”
柴昭闻言又去闻了一遍人参,说心里话,没闻出来。
柴荣还一个劲地在旁边安慰她:“你不要着急,也不要有压力,要认真仔细地闻。”
柴昭欲言又止,最后在陶景升的目光下还是坦诚道:“三哥,我没着急,可我就是没闻出来,我感觉他们都有参味。”
柴荣点头:“是有参味,但造假的人参的参味闻起来带一点淡淡的甜,不像真人参那样闻起来带着淡淡的涩。”
柴昭静静地回望他。
柴荣就撸起袖子,一路闻过去后拿出两棵:“闻一闻,它们区别很大的。”
柴昭就耸着鼻子努力闻,最后双眼迷茫地思考,这两根参到底有什么区别?
陶景升愣是给看笑了,气地。
他转身就走:“你慢慢教她吧。”
天啊,前期的教学如此的顺利,让他以为他遇到了两个天才,结果卡在闻药材上了。
陶景升走着走着又转身回来,丢给柴昭一块黑布:“把眼睛包起来。”
他对柴荣道:“把药柜里的药材全给我拿出来,我就不信了,我能教不会她!”
一个时辰之后,陶景升沉默了。
柴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站在俩人中间轻咳一声道:“其实六娘已经很厉害了,药材她认出了一半。”
陶景升气笑了:“能认出来的,要么气味明显,且没有相似药材的;要么形状明显,且没有相似药材的,这里面,但凡有两样以上,或是两样气味、形状差不多的,她一样没认出来!”
“这些,这些,是个傻子都能认出来,真是白瞎了她的脑子。”
柴六娘很自信:“熟能生巧,我再多练几次自然就能认出来了。”
“从昨天到现在,人参你认了多少次了,你认出来了吗?”
柴六娘就在刚才柴荣带出来的两棵人参中来回滑动,最后二选一点了其中一棵道:“这棵就是真参!”
见她如此自信笃定,陶景升就勉为其难地垂眸看了一眼,一眼就气乐了:“二选一都能选错,不仅没本事做不了大夫,你连运气都不行!”
柴昭:……
这么倒霉?
陶景升教学耐心有限,他连自家师侄都不想费心教,何况柴昭?
之前他乐意教俩人是因为兄妹俩都省心。
话只要说过一遍就能记住,又能自己学习不会偷懒。
聪明有了,勤奋也有了,教起来满满的成就感,所以他越教越高兴,现在嘛……
他扭头对柴荣道:“以后我教你,你再去教她,记住,教她的时候不要让我看见。”
他容易恼火。
柴六娘举手:“那你教三哥的时候我可以旁听吗?”
“可以,但不许问我问题,眼睛也不许提问。”
眼睛都不行,她心里疑惑的时候难道还能闭上眼睛吗?
柴六娘心里吐槽,嘴上却很干脆地应下。
他一不收他们束修,二没有将他们当学徒工一样折磨,可以白学知识,怎能不感激,不顺从他呢?
让老师开心点,他在教三哥的时候也能露出更多东西,
陶景升被她顺摸哄好了,勉强平静地道:“你于学医一途有点天赋,但不多,我建议你可以放弃了。”
柴荣却持不同意见:“有些东西没必要精通,会就行,关键时刻可以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