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想象中不一样。
有力结实的双手没有落在脖颈上，而是隔着衣服按在她头上……
好一个强制按摩。
张应慈力气很大，摁下来整个人都酸酸疼疼的。郁英缩又缩不了，只能被摁着按，一开始疼得惊叫唤。
按过半晌，沉重的脑袋松快不少，晕乎乎的脑子都清亮了。
太舒服了。
张应慈如果去开个盲人按摩店应该生意很好。
郁英被按得毛茸茸了，脑子里的警戒线跟着松了一大截。
她趴在枕头上，声音含含糊糊：“你别以为耍这些花招我就会原谅你。”
张应慈托着她的脑袋，拇指揉捏耳垂和后面的穴位。
“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只求你别不搭理我。”
郁英闭着眼，没吭声。
他手指顺着耳后滑到颈侧，沿着斜方肌的走向一路推到肩、腰、腿……
郁英的呼吸渐渐变深变长，像一只被捋顺了毛的猫。
昏昏欲睡。
连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张应慈一出门，就见隔壁屋伸出了一个脑袋。
陈发那颗圆溜溜的脑袋探在门缝里，先是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过来，等看清张应慈的脸，才松了口气。
方才郁英屋里传出来的动静，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先是“你轻点！”，然后就是一连串“嘶哈”“嗯~”的呻吟，中间还夹杂着床板吱嘎吱嘎的响动，时急时缓，断断续续地响了足有快半小时。
这动静不用多想，肯定是你情我愿。
但郁英同志是已婚妇女啊！还是军婚，万一吃牢饭咋办？
想及时制止，此事就天知地知她知自己知。
但万一这事没任何人知道，自己去制止反倒闹大了呢？
要不假装去敲郁英的门借东西，比如借个螺丝刀、借张草稿纸什么的，顺势看看屋里什么情况。
可转念一想，万一里头正进行到关键时刻，自己这一敲门，岂不是把人吓出毛病来？
他就这么在走廊上犹犹豫豫，犹豫到隔壁都结束了。
看见张应慈的那一刻，陈发悬着的心才算是落回肚子里。
想多了，原来是人家丈夫。
“郁英同志眼光不错。”陈发脸上堆出一个“我懂我懂”的笑容，“年轻就是好啊……”
他年轻的时候也才十分钟呢。
这居然能闹半小时。
陈发小声提醒：“虽然久别胜新婚，但这里隔音不太好。”
张应慈耳根都烧起来，辩解：“我们没有。”
“行。”陈发摆摆手，脸上挂着过来人那种“你说没有就没有”的宽容，“你这是……准备去哪儿？”
张应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头整了整衣领，闷声说：“去买点东西。”
“那你去吧。”陈发侧身让开路。
张应慈先去了趟小卖部，要了厚厚一沓旧报纸，又拐到五金店买了几块橡皮垫和一卷细铁丝，最后在废品站淘了几块还算平整的木板，扛着一大堆叮当作响的东西回了宿舍。
郁英正睡得昏沉。
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动从耳边传来，时重时轻，像是有人在拿锤子敲什么。
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迷迷蒙蒙睁开眼，屋里没开灯，只有外面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
就着那点微光，她看见张应慈蹲在墙角，背对着她，不知道在摸黑捣鼓什么，手里似乎还攥着钉子。
“开灯啊。”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带着点被吵醒的不耐烦。
张应慈闻声一愣，这才直起身，伸手拉了一下灯绳。昏黄的灯光“啪”地亮起来，刺得郁英眯了眯眼，等她视线适应了，不由愣住了。
宿舍跟中午她睡下时简直判若两样。
原本墙面斑驳、一碰就掉白灰的地方，现在被旧报纸糊得整整齐齐，两层叠压，边角还用浆糊仔细封了边。
头顶那盏老旧的灯泡也换了个瓦数大的，光线一下子亮堂了不少。
换下来的旧灯泡被他拧在一根电线上，拉到边上当床头灯，旁边还绑了个简易的纸片灯罩，角度正好对着枕头，方便她躺着看书。
脚下那张铁架床，他不知什么时候塞了几块橡皮垫在床脚与地面的缝隙里，方才她翻身时那吱嘎吱嘎的动静果然消失了，整张床稳稳当当的。
墙上还多出几块木板搭成的置物架，用铁丝和钉子固定在墙面上。
架子上已经搁好了她散在桌上的书。
郁英看着这些，一时没说出话来。
张应慈没注意到她的愣神，转身从床底下摸出一个白瓷罐子。
他把罐子递到她面前：“冬天夜里冷，厕所在楼下，不方便。这个……你夜里用。”
郁英一看。
……居然是个尿罐，好古老。
不用穿外套下楼，在寒冷的冬天确实是一个神器。
张应慈抬头看了看那扇掉了漆的木窗，窗框边沿已经有些变形，关不严实，他伸手推了推，缝隙里透进来的风凉飕飕的。
他想了想，侧过头问：“你这个项目……大概要干到什么时候？要是干得久，我趁这几天去给你加个纱窗。”
郁英喜欢开窗通风，冬天还好，等到了春天，蚊虫多了起来，没纱窗可不行。
尤其乡下地方，一到夜里什么飞蛾、蚊子、甚至小壁虎都要往屋里钻。
“我也不知道，进度缓慢。”
张应慈看她眉头紧蹙，安慰道：“没关系一切都会好的。如果没结束那到时候我再过来安。”
他说完怕郁英拒绝和赶人，立刻假装很忙的样子，走到桌前，提起暖水瓶给自己倒了杯水。
张应慈端起杯子，大概是渴得厉害，喝得有些急。
水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来，亮晶晶的一线从下颌滑下来，沿着喉结往下流。
他虽然瘦了但仍然身强体健，在室内干活，全身上下就穿了件衬衫。
这下前面湿了一大片，露出肌肉轮廓。
张应慈好似是觉得不舒服，伸出手扯开了一点。
现在好了。
鼓鼓囊囊的胸肌、粉粉的扔子、结实紧致的腹肌，半露不露更性感了。
郁英自然而然想到了张应慈当初被自己央求跳舞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