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这样，两人竟然还有功夫去程若心那儿。
李云是去教射箭的，而周霜则是去学习的。
有时候，食堂有需要帮忙洗碗的人手，那些学射箭的姑娘们也会踊跃报名。
对于那些半大的姑娘们而言，能靠自己赚到工分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工分能在食堂里买到很多好吃的，有时她们也会嘴馋用洗碗赚到的工分买上一碗肉粥，拿回家同家人分着吃掉。
从那一刻开始，这些姑娘们不再是家里的拖油瓶，她们也能用自己的劳动给这个家创造价值，带来利益。
这也是程枝青所希望看到的。
在上周村，只要肯付出努力，就能养活自己。
当然，上周村这些天来发生的变化，都一五一十地被郑川柏一行人看在了眼里。
程枝青所推行出来的‘工分制’，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他其实一开始就不看好程枝青每日将那些粮食分给一些好吃懒做之徒。
但碍于他们本就是暂居在上周村，他也不好直接去指责程枝青管辖的不对。
只是没想到，程枝青自己就把这给解决了，还用的是他从未听说的方法。
这前所未有的‘工分制’，给郑川柏带来的震撼是很大的。
他后来也去体验过一把赚取工分的感觉，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很奇妙。
工分就相当于银钱，什么都需要用到它。
郑川柏也去了程枝青搞出来的食堂，很大，里面摆放了数十张桌椅，足够几十甚至上百人同时进食。
那独特的布局让郑川柏都忍不住咋舌。
而随着不断有食材从阜阳县城运送过来，食堂由最早只有肉粥、白粥和窝窝头，变成了现在能选择十数种不同的吃食了。
他与赵武等一众龙骧军，更是每天都会去光顾。
就连程枝青，现在也不在家里吃了。
一开始是程枝青觉得周霜她们辛苦，又要做家里的饭，又要忙村内的食堂，她索性就直接去食堂吃了。
程枝青也是一天一天看着食堂里人满为患的。
村内的人刚开始可能有些不太习惯，但后面，看到食堂里的吃食物美价廉，味道又好，便都在食堂吃了。
直至现在，村内几乎所有人，手里只要有工分的，每天都在食堂就餐。
这还不是上周村内最忙碌的地方。
…
林云生，上周村的财务大总管，此时正坐在一张长桌前。
他的面前摆放着厚厚的一摞册子，那是上周村村民的工分记录册。
自从‘工分制’被大家接受并且逐步适应后，他每天都是坐在这一张长桌前，从早忙到晚，屁股都不曾挪开过半分。
就连平日里的吃喝，都是周雨每天给他送来的。
林云生看着外面源源不断前来记录工分的村民，有些欲哭无泪。
他心里苦，但他不能说。
就这样一连持续了半个月后，林云生终于是坐不住了。
他让周雨去找了程枝青来。
此时此刻，当程枝青看见日渐消瘦的林云生后，也终于是明白了他要找她的原因。
看着他眼前那堆成半人高的书册，再看了眼林云生眼下的乌青，程枝青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无情压榨员工的老板。
她不免关切道：“云生啊，最近可得好好注意身体，多歇息歇息，切莫劳心劳神。”
林云生闻言，一脸幽怨地看着她：“娘，你看我是能歇息的样子吗？”
他随意摊开面前的一本书册，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字。
“我现在从早到晚，都在记录，就连每日的饭食，都是阿雨送来给我的。”
程枝青被他这一番话说得都有些于心不忍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
林云生是村里为数不多识字的人，也在盐矿当过记录员，这份活计除了他，几乎没有谁能干得了。
程枝青本来想开口安慰他几句的，但余光看到了他记的书册上密密麻麻的字，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这龙渊国的文字笔画众多，写起来颇为复杂，就连一般的数字，都耗时耗力。
何不用阿拉伯数字来记？
这可比这些要省时省力多了。
程枝青当即便道：“云生，你可知何为阿拉伯数字？”
林云生摇摇头：“不知。”
“你且来看。”她拿起一旁的毛笔，在空白的纸上写下了从1到10的阿拉伯数字，“你可知这是甚？”
林云生目光看向那些奇怪的符号，心底更是不解了。
娘怎么会问他如此奇怪的问题？
他摇了摇头，叹息道：“娘，我不知。”
程枝青再让他在纸上写下从一到十的字。
林云生虽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你再看看这两者之间。”她举起那张纸，手指在两边来回指点，“它们其实是一个意思。”
林云生盯着那张纸，良久，他才恍然大悟般，一把扯下。
手指在纸上反复摩挲，嘴里念念有词。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突然抬头看向程枝青：“这字符便是与那几个数意思一致的吧？”
程枝青点点头：“这阿拉伯数字写起来简单，能省不少时间呢。”
林云生彻底来了兴致，拉着程枝青就兴致勃勃地讨论了起来。
几个时辰后。
“原来如此，这阿拉伯数字可真是玄妙，闻所未闻啊！”
林云生看着纸上那满满当当的数字，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这几个时辰里，程枝青将一些简单的加减计算教给了林云生，后者满脸震惊，听得那叫一个认真。
不过，林云生也是有点天赋在的，就这么短短一会儿功夫，他已经学了个七七八八。
只是，这会儿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皱眉问道：“娘是如何得知这阿拉伯数字的？”
在他的印象里，好像自己的丈母娘绝大多数时间都在上周村内，也没有机会去习得这样的数字吧？
程枝青闻言面色一僵，她扯了扯嘴角，语气有些僵硬道：“我也是早些年偶然在一老头那儿学的。”
她也没管林云生信不信，自顾自地道：“这阿拉伯数字简单，你可以多教些人学，这样也能有些帮手，不至于每天都这么忙。”
林云生觉得程枝青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儿奇怪。
不过他还是选择相信程枝青。
“我知道了，娘，我会招些人的。”
程枝青几乎是落荒而逃，只留给了林云生一个急冲冲的背影。
林云生：？？？
…
匆忙回到家后的程枝青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此时还有些心有余悸。
啧啧，好险，差点就给她暴露了。
这林云生怪不得是能考上秀才的，还是有脑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