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家中很简洁，也很干净。
他给常津几人各自倒了杯水，放在他们面前。接着，他坐到沙发上。
似是看出常津他们的疑问，他喝了口茶水，不温不热地开口：“我家里就我一个人，孩子都在外面打工赚钱，我不习惯外面的生活，城市里太吵了。”
老人名叫谭远航，他们村子里多数人都姓谭，在很久前，他们的祖宗都是一家人。
“说起来，谭强还得叫我一声伯伯。”谭远航笑了笑，随着他的笑，眼角露出褶子，旋即，他又叹了口气，“可惜了，他儿子出生就是个傻的，试了多少方法，都没有一点见效。”
他记得，他当初还劝过谭强，让他再生一个。
至于谭子墨的话，随便给口饭把他养大成人就行。
但在当时，他们说的时候被乔雅听到了。因为这事，他们两家闹得很不愉快。
谭远航再度叹了口气，对乔雅心生出几分怨言。
听到谭远航说谭子墨傻的话，简穗不赞同地皱起眉头。
纠正道：“那不是傻，那只是他的大脑发育和别人不一样，只要接受干预，多多陪伴，谭子墨会好的！”
就像她，她在郑佩琳和裴观的陪伴下，十岁的时候能开口说话了。
常津偏头看了她一眼，看出她眸底的认真和不高兴，附和地点头：“嗯，谭子墨不傻。”
“……”
谭远航眼神变得哀怨，唇角讥讽地弯了弯：“你们这群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是你家的孩子，你们当然无所谓傻不傻，他都四岁了，连一个字都不会说，这不是傻是什么？”
说到最后，谭远航看着简穗反问道。
“这不是评判傻不傻的标准。”简穗义正言辞。
谭远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哼，我这辈子就没见过四岁还不会说话的娃娃。”
他侧眸看向常津，一副拒绝和简穗沟通的样子，皱着眉头问道：“你刚才说的来问谭强家的那场火灾，是怎么回事？他家的火灾是不是他老婆故意放的？”
不等常津回答，谭远航又自顾自地说：“肯定是她！她想一把火同归于尽，可是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被那场火给烧死了。”
他眉眼间带着一股幸灾乐祸的意味。
常津挑眉道：“谭子墨死了，你很高兴？”
谭远航脸色骤然一变，摆着手否认道：“这可不兴说啊！你说的这话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是我放的火灾呢！”
对上常津阴沉沉的眼神，谭远航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威压力。
他缩了缩脖子，讪讪地开口：“其实，那场火灾我感觉也不是乔雅放的，毕竟她宝贝那个儿子的很，哪怕知道他是个傻子，也没有想过放弃。”
常津听出了一点内情的味道。
“那场火到底怎么回事？”
谭远航摇了摇头：“具体我也不知道，当年刚好是夏天，那场火来势凶猛，谭强和乔雅当时去地里了，就剩谭子墨一个人在家里，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起火了，等我们发现的时候，谭强家已经烧的不成样子了。”
“我们救火的时候，他家烧的就剩一个躯壳了，就连我家的墙头都被烧了。”
谭远航脸色变了变。
“你们都说谭子墨被烧死了，你们看到尸体了吗？”常津盯着谭远航的脸，眯了眯眼睛。
“没有。”谭远航长长呼出一口浊气，那双浑浊的眼睛有些悲伤，“那场火太猛了，没有发现尸体也正常。”
虽然谭子墨是个傻子，但好歹也是他的晚辈。
要说不伤心都是假的。
“后来，乔雅因为接受不了谭子墨的离世，就疯了，一直骂谭强杀了自己的儿子。”谭远航眼眶有些湿润，他伸出手揉了揉，
“谭强他是个善良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会动手杀自己的儿子，就连谭子墨傻，他都没有放弃过，还带他去医院，因为给谭子墨治病，家里都快掏空了。”
“而且乔雅疯了后，他还带着乔雅去看病，害怕乔雅在我们村里会想起谭子墨，就把她带到了市里面。”
这些都是谭远航的肺腑之言。
他顿了顿，手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几声，接着说：“我说句实话，像谭强这种好男人不多了，就连我都不一定能做得到。”
“你们没有想过乔雅说的是真话吗？”
谭远航脸色变了变，看起来阴沉沉的，厉声打断了常津的话：“谭强不是这种人！他要是知道你们这么说他，他得伤心死！”
说到这里，谭远航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狐疑地看看常津，又看看简穗和小张。
问道：“你们来问谭强家的火灾是什么意思？你们查到是谁放的火了？”
“谭子墨没有死在那场火灾。”常津道。
谭远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几秒后，他慢吞吞地反应过来：“你说什么？谭子墨没死？”
常津点点头，接着说：“但是他被自己的爸爸，也就是你口中的好人谭强，给活活封在墙里，窒息而死。”
他直勾勾盯着谭远航的脸。
企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些什么。
只见谭远航一副受到重创的样子，他张了张口，从嗓子里勉强挤出话：“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谭强怎么可能谋害自己的亲生儿子？而且，而且当年那场火我们都看到了，谭子墨在家里没有跑出来。”
现在和他说，谭子墨没有死。
这让谭远航有股发生错觉的感觉，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一切都不真实。
“你们是怎么知道谭子墨在家里的？当时你们都看到了吗？”常津追问，“但是你不是说，等你们发现火灾的时候，谭强家已经烧的不成样子了吗？而且，你们都没有发现尸骨，怎么敢确定谭子墨死的？”
谭远航感觉喉咙有些发紧，他张了张口。
神色讪讪的：“我们没有看到，是听到乔雅和谭强说的，说他们的孩子还在家里，乔雅都哭晕过去了，这总不能是假的吧？！”
“当年发现火灾的第一个人是谁？”常津问。
谭远航眼睛眨了眨，仔细回想了起来，几秒后，他不确定地说：“我记得，好像可能是谭健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