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李德海夫妻纷纷变了脸色。
缓了几秒后，李德海脸上满是嫌恶，没好气地问道：“蓝沁？她怎么了？她是犯法被抓起来了吗？还是说，她死了？”
话语间，带着一股幸灾乐祸的意味，以及对蓝沁毫不掩饰的恶意。
常津和季岚对视了一眼。
“你们对蓝沁的印象很不好吗？还有她是不是以前做过违法犯纪的事儿？”季岚问道。
李德海老婆头低了下去，脸色很是难看，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李德海。
李德海的脸色也很差，他鼻孔发出一声轻哼，这才打开了话匣子：“那孩子从小就不是个善茬！以前还在乡下的时候，就天天闹得家里鸡犬不宁的，因为她弟弟是个傻的，她就仗着那个傻子没有心机，一直欺负那个傻子。”
常津敏锐地抓住字眼：“傻子？”
“是啊，她爸妈也是个命苦的，连续生了两个女，两个。”李德海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改口道，“终于第二个生到儿子的时候，结果长大后才发现是个傻子，本来她家看上去还挺正常的，结果不知道怎么搞得，越长越傻。”
“蓝沁不止有个弟弟，她还有个妹妹？”
李德海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他嘴角牵强地扯出一抹笑：“没有，刚才是我说错了，她就只有一个弟弟，没有妹妹，没有妹妹，她爸妈就只生了她们姐弟两个，哪来的妹妹？”
如果李德海没有欲盖弥彰的话，他或许还会再怀疑一下，但现在可以不用怀疑了，基本已经可以确定她还有个妹妹的事实。
而村长李德海这么掩盖，恐怕那个女孩已经因为重男轻女而凶多吉少了。
恐怕他们村子里基本都是这种情况。
常津脸色冷了下来，带着威压性的眼神看着李德海。
李德海哪里经历过这种，他只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聚了，带着一股浓浓的压迫感，压的他喘不上气。
再加上面前的人就是警察，李德海抽了张纸巾，擦了把额头上的虚汗，讪笑道：“有点热。”
季岚提醒：“里面开了空调的，李德海，你们村是不是这种情况挺多的？”
李德海低下头，企图掩饰自己内心的心虚，他叹了口气，无奈地开口：“我们村可没有这种情况，我们都是生下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关心性别。”
对上眼前警察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他紧张地吞了口唾沫，弱弱开口：“但要是有个儿子的话更好，毕竟都是需要传家接代的，没有儿子说不过去，女儿不管怎么说，最后都是别人家的。”
常津眼神更冷了：“所以你们就为了能传宗接代的男孩，就杀了那些女孩？”
李德海恐慌地摆摆手：“冤枉啊警察同志，我们可没有干这种事。”
见常津他们还是一脸不相信，李德海心虚地低下头：“其实是那些女娃生下来身子弱，没多久就死了。”
这话说得没一个人相信。
李德海说得心虚极了，强撑着心虚认真看着几人：“真的警察同志，你也知道我们乡下人比较忙，吃得也没营养，像刚生下来没多久就死掉的小孩多的是。”
“呵。”常津冷笑了声，毫不留情地说，“这里面夭折的就只有女孩吧？”
李德海轻咳了一声，心虚地不敢说话了。
“她妹妹是生下来就死了？”
李德海点了点头，弱弱道：“是。”
他想了想，讪笑着主动说，强硬地转移话题：“警察同志，那个蓝沁从小就不是省油的灯，她爸妈让她帮忙干个什么，她也不好好干，还在背地里一直说她爸妈的坏话。”
李德海老婆附和点头：“那蓝沁从小就不是省油的灯。”
她沉默了几秒，神秘兮兮地说道：“我们都怀疑她弟弟是因为她才变傻的，本来我们都看着她弟弟挺正常的，就和我家儿子小时候一样聪明，但是后来因为发了场高烧突然就傻了，大字不识，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一看就是个傻子。”
李德海老婆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弄得全身都脏兮兮的，每次我们看到他，他衣服脸上都满是口水鼻涕，太脏了，看着就恶心。”
“对对，我们村里都没人愿意和他玩。”李德海叹了口气，似是惋惜，“那孩子平时就喜欢粘着他姐姐蓝沁，平时蓝沁走到哪里，他就跟在哪里，他爸妈打蓝沁的时候，那孩子还会保护蓝沁，不让他爸妈打蓝沁，但是蓝沁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如果她真的有心的话，就不会把她弟弟害成这样。”
“她弟弟小时候正常的时候就会保护蓝沁，后来傻了更是对蓝沁很好，蓝沁说往东，他就绝不往西，可惜了，那蓝沁就是个祸害！”
“蓝沁弟弟是怎么死的？”
李德海夫妻俩脸色变了变，都变得很难看。
“……就是个意外。”李德海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孩子也是个倒霉催的，在河边玩耍的时候，不小心掉到了河里面，你们也知道那孩子是个傻子，他不会游泳，后来就淹死了。”
李德海老婆附和道：“是啊，当初因为这件事，蓝沁父母可都是伤碎了心，俩人看着都老了几十岁，真是怪可怜的，但幸好蓝沁的成绩还可以，她爸妈担心再生下来孩子被蓝沁给弄傻就没再生，后来两口子因为太伤心想换个地方生活，就带着蓝沁在县里买了房子，供她读书，毕竟不管怎么说，蓝沁脑子还挺灵光的。”
“一个因为养不起女儿而把女儿给弄死的夫妻，哪来的钱在县城买房？”常津质问道。
李德海没好气地瞪了自家老婆一眼，脸上写满了责怪，一副嫌她多嘴的模样。
李德海老婆自知理亏，咬紧牙关不敢说话了，整个人身上都散发出恐慌的气息。
“我在问你们话，这问题很难回答吗？”常津冷冷道，“还是说，蓝沁弟弟的死压根不是什么意外。”
刚才还抱着侥幸心理的李德海瞬间慌了，他一脸苦相地看着常津，汗如雨下，他吞了口口水，紧张地说道：“警察同志，其实，其实那就是个意外，真的，我没骗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