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简穗父母惨死后,他不是没有关注过简穗的动向。
可当时的他因为迟迟没有抓住凶手,无颜面对简穗,在听说她去了孤儿院之后,更是没有脸面去看她,只能偷偷地去找院长打听简穗的状态,因为他一见到简穗,他就想起简穗惨死的父母。
还有站在血泊中,茫然无措的小简穗。
他还记得第一次看到简穗时,简穗正绞着手指,呆呆地看着自己已经死亡的父母,小脸上写满了疑惑,似乎是在不解她父母为什么不理她。
尤其是简穗喊她爸爸妈妈时稚嫩的声音,每每想起来,张泽成心里都很难受。
后来去的时间久了,他知道有名叫裴观的先生,也就是简穗父亲手下的人也一直去看她。
再后来,他得知简穗被这名叫裴观的先生领养了,而且据院长对裴观的描述,能听得出来裴观对简穗很是上心,这让他也松了口气。
时间久了,随着他迟迟没有凶手的线索,张泽成也不敢贸然去看简穗,害怕对上简穗失望的双眼。
正想着,他听到简穗的声音:“我挺好的。”
简穗顿了顿,又出声补充道:“裴爸爸和郑妈妈他们都对我很好。”是他们把自己变成了和正常人无异的人。可是,也就是这样对她极好的人,到头来却欺骗了她。
一时间,简穗心里五味杂陈。
酸酸涩涩的,很不是滋味。
她垂下眸子,将心底异样的情绪遮掩了下去,这些事情,她没必要让张泽成他们知道。
张泽成听到简穗的话,面上露出高兴的神色。
“那就好,他们对你好那就很好。”
高兴之后,他又有些忐忑,试探地开口:“你这次和常津一起来,是不是都想起来了?”想到这个可能,张泽成眉宇间又轻松了下来。
简穗能想起来,也是好事。
那就意味着,当年的凶手快要抓住了!
张泽成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常津轻咳了一声,无奈地看向张泽成:“师父,简穗想起来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想起来,这次她来,就是想知道更多关于她父母的事。”
张泽成愣住,心底有些失落。
良久之后,他闭了闭眼睛呼出一口长气,看着简穗的目光满是复杂,这才开口说话:“其实当年我们警方查到的有用线索很少,凶手很谨慎,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他的反侦查能力也很强,所以我们并没有查到什么。”
提起这件事,张泽成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时隔多年,受害者的家属从小孩长大成人,但他们还依然没有抓住凶手。
对于受害者家属来说,他们该是多么无用啊!
张泽成更愧疚了,连着面对简穗的勇气也没有了,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简穗看着他,她扯了扯唇角,讥讽道:“后来呢?你们不可能因为没有查到线索,就放弃查了吧?”
“……那倒没有。”张泽成低下头,不敢和简穗对视,生怕看到她眼底失望透顶的情绪,“我们从你父母的人际关系入手,把他们身边的人都查遍了,但都没有查到有用的。”
“后来我们排查不在场证明,发现和你父母有关的人都有不在场证明。”说到这里,张泽成眸光暗淡下来,当时案子算是陷入了僵局,查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查到有用的。
张泽成自知惭愧:“这是我的错,我的能力不行,这么长时间了,我都没有抓住杀害你父母的凶手。”
他说着,又呼出一口长气。
常津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脆弱的张泽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简穗抿了抿唇,看着张泽成问道:“我的记忆里面出现一个女的,你知道她是谁吗?”那个女的,会是杀害她父母的凶手吗?
张泽成一愣,很快就想到了简穗所说的人是谁。
他沉默了一瞬,开口解释道:“她是你父亲研究院里的人,叫你应该认识,她叫郑茜月,也是这起案子的报案人。”
简穗放在腿上的手骤然握紧,瞳孔缩了缩。
她没想到,郑茜月居然是她父母案子的报案人!
她想起来了记忆最后那段模糊的画面,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不知不觉补上了郑茜月的脸。
难道郑茜月是杀害她父母的凶手?
忽然,她想起了郑佩琳曾经说过的话,她亲口对自己说过,说郑茜月不是好人,让她离郑茜月远一点,还有郑佩琳和裴观对自己好到过分的态度,这让简穗越发肯定这个念头。
如果她父母的死和郑茜月没有关系,那郑佩琳和裴观又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
现在知道这回事,简穗忽然就明白了。
郑佩琳他们是在赎罪!
张泽成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一眼就看出来简穗误会了。
他连忙出声解释道:“郑茜月是报案人,但她绝对不是凶手,我们当时查过郑茜月的行踪,她当时正在研究室里,监控也看到了,她去你家是去给你父亲送资料的,但是没想到却发现了你父亲的死亡。”
简穗眉头皱了起来。
都有不在场证明,那她父母到底是被杀的?
陌生人抢劫入室杀人吗?
似是看出简穗的想法,张泽成又补充道:“我们刚开始以为是生人作案,但是你家里没有打斗的痕迹,而且……也没有丢失的财产。”
简穗手指蜷缩了下。
既然不是为财,也不是她父母认识的人。
那凶手到底是谁?
简穗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她想要努力想起那段记忆,可是于事无补。
张泽成愧疚地垂下了脑袋:“是我没用,这么长时间都没抓住凶手。”十几年过去了,案子还停留在当年的情况,一年线索都没有。
这不是没用是什么?
简穗对他的话没有回应,又问道:“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吗?”
张泽成摇摇头:“没有了。”
“我知道了。”简穗从沙发上站起身,语气生硬地开口,“我还有事,先回家了。”
张泽成嘴唇翕动,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跟着也站起来,几秒后,他发出“嗯”的声音,他扭头看向常津,摆了摆手道:“你们一起来的,我就不留你了,你送简穗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