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条极细的丝线，比蜘蛛丝还难以发现，但伸手触碰会有细微的感觉。
“他身上的？”
薛素低头看着平躺在地上的张雅颂，察觉到鼻腔里的鱼腥气也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不由得蹲下来，想要上手检查。
“别碰，”赤离诸樊抓住她的手，“我检查过了，这些细丝粘在他的皮肤上，化了之后会有一股难闻的腥味。”
薛素收回手，“所以杨秀岚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控制那些兽化者的？”
他松开手指，将手上的丝线甩走，“应该是。”
地上的人突然翻了个身，两人对视一眼，推门出去。
城主殿外面一阵喧闹，气氛热烈非常，声音一直传到了殿内。
薛素直接拦住一名佣人询问：“外面怎么这么热闹？”
那佣人手里抱着床品，听到她的话，便回答说：“耽享城每一周都会举行一次洗髓仪式，身体得到洗礼，实力也会更进一步。并且，只有中级兽化者才有参赛资格，一共十个名额，非常稀有。”
“城内居民可以围观兽化者之间的比赛，这也算是耽享城特殊的娱乐项目。所以外面那些人，都是在等城主大人出去主持比赛。”
说完，佣人恭敬地离开。
赤离诸樊奇怪道：“这个洗髓仪式居然还有名额限制，不应该多多益善吗？”
“或许杨秀岚没有精力处理那么多人。”薛素摸了摸自己的手背，轻轻捏起一条手指长的半透明丝线。
——
杨秀岚坐在轮椅上，腿上披着的锦缎被换成浓烈的大红色，她抬眼望向薛素，语气平和：“薛素小姐，你想要传递的消息，我已经安排鲸声兽化者送出，你就放心吧。”
“多谢。”薛素顺势试探，“消息已经传达出去，我们也要动身离开，就不继续麻烦城主了。”
杨秀岚脸色未变，神情自然地说道：“几位帮耽享城解决了一桩大麻烦，是我们的贵客，眼下若是匆匆离开，倒是显得我待客不周。正好遇见今日的洗髓仪式，也是有缘。我已为你们留出两个洗髓名额，还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杨安琪在一旁开口：“兽化者等级越高越难晋级，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不如就留下来，明天再走吧。”
谁也没想到先开口的人会是她，吴漾奇怪地看她一眼，“那你呢？你也留下来吗？”
“当然了，我陪你们一起。”
她还是那副英姿飒爽的模样，背上是永远也不离身的弓箭桶，可吴漾却一阵胆寒。
薛素定定地看着杨安琪，忽而笑了，一口答应下来，“好，那我们就留下来参加洗髓仪式。”
杨秀岚肩膀一松，笑容愈发柔和，“请各位移步，出去观看比赛吧。”
一行人步行走出城主殿，踩在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周围佣人，几十双眼睛好像都在监视他们。
吴漾几次想要找薛素说话都没有成功。
最前方，杨秀岚状似无意地开口：“薛素小姐，昨天我看你肩膀上好像有一株小草，今天没带它出来？”
薛素瞥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肩膀，“我也不清楚，昨天它就病殃殃的，可能是快死了，我一早起来它就消失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呢？”杨秀岚意识到自己有些着急，连忙补救：“我是说在耽享城丢失东西，是我这个城主做的不称职，我派人去找找。”
“那就多谢城主了。”
到了比赛场地，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台，就搭建在城池中央，周围已经坐满了居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狂热的神情。
直到主持人宣布，这次比赛只有八个名额的时候，兽化者们开始怨声载道：“凭什么这一届就只给八个名额？城主大人呢？那两个名额哪儿去了？有黑幕！”
“对！城主大人呢？不是她说的我们不信，肯定是你们暗箱操作了！”
杨秀岚由侍从推到圆台上，她压了压手，原本吵闹异常的声音顿时消停下去，“那两个名额让我留给了拯救咱们耽享城的大恩人，救世主。你们若有不满大可以上来挑战。”
此话一出，一半人认为这是应当的，一半人认为救世主都那么厉害了还来抢他们本就稀有的名额，双方各执一词，但都不像之前那样吵嚷得厉害。
只是兽化者们的争斗更加激烈，台上四级五级兽化者乱斗，因为系别不同，攻击手段不同，看得人眼花缭乱。
即便说点到为止，也有人因此丧命。
台上的尸体被穿着清凉的侍从抬下去，可居民们眼里没有恐惧，反而嚷道：“切！这么不经打！”
“早认输不就完了？死了也活该！”
“嘿呀，早知道不给他下注了，我的尸晶……”
杨秀岚并不制止底下的那些人赌博，甚至看到赤离诸樊也去下注的时候，脸色还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我押他，全押。”赤离的手指点了点上面那个瘦小的兽化者。
旁边有人劝他，“给自己留点老婆本吧，别看走了眼，后悔呦！”
他扬了扬下巴，一意孤行，对荷官说：“记上。”
VIp观众席上，薛素的视线却落在被抬走的尸体上，眼睁睁看着两名佣人将尸体搬进半山宫殿，再之后就被建筑遮挡了目光。
“薛素姐……”旁边吴漾悄悄凑过来，想要说什么。薛素伸出食指放在唇上，她立马闭了嘴。
“你正常看比赛。”薛素将匕首递给她，“拿好，发现不对就带着李凯跑，别管我们，也别管杨安琪。”
“注意避开那些光着脚的兽化者，避免和他们对上视线，表现的自然点。”
吴漾面色凝重地听着，将每一条都牢牢记在心里。
赤离诸樊见好就收，从观众席窜到薛素身侧，将赢来的尸晶尽数交给她。随后右手打了一个响指，认知开始扭曲。
两人大摇大摆地走进半山宫殿，所有人都对他们两个视而不见。
主持比赛的杨秀岚扭头去看边上的薛素，见他们的注意力还在比赛上，又重新关注起对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