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疼痛，使得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他那只漂亮的手却试探着握住了她的脚踝，又如蛇般灵巧地攀附而上，要往她更隐私的地方探去。
“不！不行，”沈清窈羞恼地躲避着，往后面退去，直至后背抵在车门上，才又道，“就算我们现在在试婚，你也不可以这样胡作非为！”
应缚雪眼神一暗，见她是真怕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还是克制下来，问道：“恶心吗？讨厌我吗？”
沈清窈摇了摇头，否认道：“没有，我只是不习惯这样的环境。”
合同是她亲手按印的，这样的情况，她早有心理准备，怪不到他身上来。
不讨厌，那就是喜欢了。
他放松下来，松了松领带，轻笑道：“挡板的材质很好，我们在这里的举动和声音，前面的人都不会知道。不过，我不打算在这里跟你解衣。晚上好不好？”
沈清窈不假思索地拒绝道：“不行，我晚上还有事。”
她每天会花至少四个小时雕刻，今天还没有开始呢，看这样子，估计要等到晚饭后才能开工。
就连曾经的徐敬西也不能在这时候约到她。
因此她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低下头去翻手机，想要再看看时间。
应缚雪的目光却有如实质般凝结在她身上，灼热又滚烫。
她即使不去看，也很难忽视掉他。
“我不是要去夜店，”她想了想，解释道，“更不是要见什么人，我只是要看书学习……你知道的，家里开公司的都要接触金融方面的知识，我还要上网课，需要晚点回家。”
这当然只是托辞，但应缚雪清楚雕刻在她心里，高于一切。
在多年前就是这样，在他不满雕刻攫取了她全部的注意力时，她为他雕刻了一枚小小的平安扣，还认真地同他讲解：“泰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金。泰山玉因其产地神圣，常被制成封禅礼器，用于祭祀天地，祈求国泰民安。
而我想用它来为你祈福。所以每一次进行打磨和微雕，我都会在心里念一句，祝阿鹤岁岁平安，万事胜意。”
他想起了往事，很勉强地让步道：“你安排就好，我帮你把行李先带回家。”
还不能急的。
会吓到她。
应缚雪平复着心情，指尖蜷了蜷，耐心地等到车开进了位于郊区山上的庄园。
潮屿选址在此处，有着世代传承的意味，里头的房梁门柱，都是有些年头的。
在这里工作的阿姨领着他们沿着一条缓缓流动的溪水走了半截路，便到了工作室门口。
各式各样的做工精良的旗袍挂在架上，光影折射间，似是穿梭回了民国。
“应先生，您过来了，”银色短发的小个子女生热情地迎过来，看了看他身侧的沈清窈，说道，“您就是应夫人吧。我是郑黛，我爷爷今天去拿给您做旗袍的珍珠了，让我留下来为您量尺寸。”
她手里还拎着一根软质皮尺，上前就要来拉住沈清窈。
应缚雪眉心一跳，侧身隔开了她们，拿过皮尺，说道：“看过了你们为别人量体裁衣，这回我来试一试。”
郑黛眨了眨眼睛，笑起来，说道：“好呀，刚好我楼上有几件新做的旗袍，应该是适合应夫人的，我去拿下来给她瞧瞧。”
室内顿时幽静下来，只余留浅淡的沉香气息。
两人一下挨得极近，不到一刻钟就分开了。
沈清窈见他垂眸认真地记录了数据，像在完成一项严肃的工作，修长的手指显得漂亮有力。
她问道：“你经常过来这里？”
应缚雪放下笔，解释道：“郑家做旗袍，经常会需要翡翠宝石这一类的珠宝，会走我的渠道送过来。但我基本不来，这还是第二次。”
“先生……”
孟新允步伐匆匆，忽然从外间过来，汇报道：“刚才接了个电话，国外那边有家公司处于民众暴乱区，损失了不少，现在那边请您示下。”
应缚雪蹙起眉，看向沈清窈，刚要开口，就听她说道：“不要顾忌我，你先去忙，正事要紧。我过会儿，会先回我那边。”
她如此的大方得体。
他心里却难受得要冒出火来，又一次的分开导致他本能地想再向她索取一些东西。
至少她得娇纵些，要么斥责他要么甩他一巴掌，撒娇向他要东西也成，就是不要这样平静。
他刚才为她量尺寸时，没有借机咬她的耳垂，现在又要半途离开，她难道就不恼怒吗？
但当他对上她恬静温柔的眼眸时，却像被一盆混了冰雹的冷水淋头，当即清醒过来。
算了，他暂时还要当个克己复礼的君子。
“我会注意你回家的时间，”他轻声提醒道，“你跟我签了试婚合同，现在只能睡在我旁边。”
沈清窈凝滞了片刻。
她实在很想提醒他，合同并没有苛刻到连她睡觉的地方都给规定死。
否则他有事要外出，或者彻夜工作的时候，她难道还得搬个枕头，就地一躺吗？
这种做不到的变态条款，如果当真存在，她会在第一时间指明并要求修改。
只是在望见应缚雪等待她回答的样子后，她还是顿了顿，再次承诺道：“……你放心，我不会做出格的事。”
应该是这个圈子的诱惑太大，人心太过复杂了，如应缚雪这样的神仙人物，也会担心遭受背叛。
当然，也有可能是担心她太晚回家，一个人在路上会不安全。
杂七杂八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刚目送着应缚雪离开，那边楼上的郑黛就抱着一大摞旗袍下来了。
“应夫人，您过来瞧瞧，”郑黛声音欢快得像枝头歌唱的黄鹂，放下旗袍后，又过来亲昵地抱住她的胳膊，往外看了看，又问道，“应先生走了吗？”
见沈清窈点头，她明显松了一口气，领着人去到桌边，介绍道：“这里南京贡缎的，苏州宋锦云锦的都齐全，苏绣蜀绣鲁绣，各种花儿草儿，包括重工乱针绣、金银线绣的都有，您随便挑，反正应先生已经提前付过钱了。”
沈清窈望见那些不用灯照，就泛着光晕的料子，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付了多少钱？”
不知道她还不还得起。
郑黛早就算好了账，噼里啪啦地就说了出来：“您定制的二十五套旗袍，要用我姑姑织的极品宋锦，外加我姥姥的苏绣手艺，由我爷爷裁剪，因此略微有些合理的溢价，每套三百万。
定制的周期较长，总共要加急赶工一年才能做好，所以应先生交代了让您先挑点成品，每套大概在两百万左右，我们这里一共有二十套。
总计一共一千二百万。您要是还有别的要求，需要刺绣胸针之类的小装饰品，尽管提。”
沈清窈的脑袋懵了一瞬，顿觉窒息。
她这些年在徐家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也没有这样的感受。
她是知道的，潮屿的设计师乃至裁缝大师，都是有名气的宗师级人物，定制服装绝对价格不菲。
但……
她忍不住问道：“怎么会这么贵？市面上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价格。”
“是没有过，”郑黛解释道，“这不是应先生的要求么？连能经拍卖行的顶级旗袍，都没有这样的高价。他的要求却只有一个——”
她以一种赞叹般的恭喜口吻说道：“只要您不满意，我们就得修改。他不会提出退款，只会加钱，这都是走了合同，不会反悔的。
您可以信赖您先生的眼光，同时我也希望您能把信任也给到我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