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帮我,”沈清窈轻声道,“其实过去在很多个瞬间,我都想过,宁愿你在那场车祸里,没有救过我。所以,这一次我会自己面对。”
她挂断电话后,就在周雾桐那个直播平台上,开了一个新账号,很平静地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只除却应缚雪的身份。
“……我在某些时候很软弱,像缩头乌龟一样,不愿意认清收养我的那一家人并不爱我的事实,不想知道我在这世上实际上是孤独无依的人。
周雾桐是我的同学没有错,作为被霸凌的一方,我度过了一段很绝望的时光,幸好那时寄托于泰山玉雕,我才得以走出来。
为什么不报复呢?大家一定会想问我这个问题。答案很简单啊,作为普通人的我,要如何去蜉蝣撼树,对付身家过亿的豪门呢。
现在把一切都说出来,是因为我不想一错再错。我并非是什么仙女,也不是足够强大的大女主。眼下的一切是我的报应,我只想再度回归平静的生活,不再错轨。”
应缚雪把沈清窈的这个视频回放了一遍又一遍,心也越来越沉。
他给她打了好多个电话,她一个也没有回。
这跟他预料中的不一样。
他原本想的是,她被逼到绝路,四面楚歌之时,就只能永远同他在一处了。
他又不会待她不好。
她还说过她原谅了他的,他这样做就算不得错。
可她为什么不肯先给他打电话呢?
客厅内没有开灯,落地窗的月光顺着没拉拢的窗帘射进来,半明半暗的光,照映在他的脸上,宛若幽冥暗火。
他慢慢地支起身体,拆开了那个由沈清窈发出的快递箱,取出了碧霞元君雕像,将其置于高台上。
愿,神明保佑他。
应缚雪此生头一回这样虔诚,双手合十又长跪许愿后,把三根清香插在了香炉上。
但愿能接到她的电话。
他的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手机铃声就响起了。
他眼里迸出惊喜,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接通了电话,问道:“皎皎,你怎么还没有回来,我现在就去接你,好不好?”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唯恐惊扰了她。
但沈清窈却沉默了很久,久到应缚雪几乎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以后,才回答道:“你看网上的消息了吗?”
“还没有,”应缚雪本能地想把这件事掩盖过去,说道,“我才开完会,不耐烦去关注那些,以后也不会去看。”
沈清窈却不打算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下去,轻声道:“那我现在发给你,你好好看看。”
应缚雪的消息提示音响起,双方都听到了。
他闭了闭眼,问道:“你就这么想让我揭穿你的身份?你不想跟我过下去了?你的旗袍快要做好了,你的八仙过海雕像也在我这里,你都不想要了,是吗?”
“我想过了……”
沈清窈的语气很坚定:“不是我的东西,我就不能要。至于雕像……”
她顿了顿,又道:“只要它在国内,在爱惜它的人手里,我可以不在意。不能因为它是祖辈雕刻的东西,我就把它视作私人所有,而忽略了它是属于那一段光辉灿烂的历史的,是一段文化的载体。”
应缚雪的眼神暗淡下来,心脏仿佛被千刀万剐般疼痛。
他几乎以为他的灵魂再度死去了,连这具身体都快要失去了知觉。
可是沈清窈还在跟他通话。
那边传来的他根本感知不到的气息和温度,让他勉强支撑下去。
“沈清窈,我不想跟你在电话里聊这些。你既然认为自己做错了事情,那么你就回来,当面讲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