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棠好笑道:“你要觉得够了,你去京兆府说呀。”
“跟我说做什么?”
柳若菡愤愤地站起来:“你都让京兆府把姑姑他们关起来了,你跟京兆府那么熟,你让他们放了我父亲能怎么样?”
“大不了,大不了我也来这里给你扫地、烧火好了!”
宋明棠笑了。
搁下茶杯,她站起身,一步一步逼到柳若菡跟前。
柳若菡紧张道:“你,你想做什么?”
“我告诉你,这外面都是人,我要叫一声,他们就能闯进来。”
谢承裕急步上前来,想保护她,宋明棠一个眼刀过去,吓得他又赶紧退开了。
宋明棠掐住柳若菡的下巴,迫使她抬起了头。
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视了片刻,讥讽道:“还以为干了一两个月的活,多少长了点脑子。”
“现在看来,猪脑子就是猪脑子。”
“不是多晒点太阳,就能进化得了的。”
松开她的下巴,宋明棠拿出帕子,又一边擦手,一边冷笑道:“你这么委屈,那就说一说,你和你母亲也干了一两个月了,收拾出来几亩药田了?”
“怎么不说话?”
宋明棠掀眼看她。
“哑巴了?”
柳若菡愤怒地转身走了。
谢承裕飞快看一眼宋明棠,悄悄后退两步后,也转身追了出去。
“看来还是对他们太过仁慈了。”扔了手帕,宋明棠出了偏厅,将张满喜叫到跟前,“先不要抓药了,你往河头村走一趟,去跟赵伯说一声,以后每日都要给柳若菡和她母亲定好翻地的量,不完成,就别给她们饭吃,也别让她们回家。”
“要是还翻不完,那就让她们一直饿着。”
张满喜小声道:“那要是饿死了怎么办?”
宋明棠看他一眼:“能怎么办,就地埋了当肥用,争取下辈子好好做人。”
张满喜赶紧道:“掌柜放心,我绝对不会饿死。”
话完,就一溜跑了。
宋明棠哼一声,一转身,就对上了萧执戎坚毅而坦荡的目光。
看来是真的很中意谢知薇呀,宋明棠扬一扬眉后,看向他身旁想说什么,却又张不开口的萧临霜。
萧临霜真是觉得天都塌了。
她没脸见宋明棠了。
她哥哥喜欢谢知薇?
她哥哥竟然喜欢谢知薇?
谢知薇有什么好的,长得那么娇弱,一看就是那种需要好好捧着、护着的人。
她哥哥不是战无不胜的将军吗?
难道将军都喜欢娇小姐?
应该不是呀,父亲手下的那些小将,娶的都是彪悍的夫人呀。
她觉得哥哥肯定是中邪了。
得去报恩寺找云禅大师给他驱驱邪才行。
可母亲非但不听,还把她揍了一顿。
真是气死她了。
萧临霜不满的暗哼一声后,快步上前,抱住宋明棠的胳膊,就把她往后院拖:“宋姐姐,我有话对你说。”
“宋姐姐,你听了别生气。”
“实在生气,那也不关我的事,都是我哥哥的错,你要打要杀都冲他去。”
在老柿子树下坐下来。
萧临霜去灶屋端了四碗庾书晏熬的凉茶摆到桌子上,预备一会儿宋明棠发火,就灌她一碗。
宋明棠看一眼凉茶,又看一眼她,起身摘了个柿子后,坐到了摇椅上:“说吧,什么事?”
萧临霜很是难以启齿地张着嘴,却半晌也没声。
宋明棠憋着笑,故作疑惑地看着她。
“我,我哥哥喜欢谢知薇!”萧临霜视死如归闭着眼睛,大声说道。
等了半晌,都不见宋明棠开口。
萧临霜偷偷睁开一只眼。
宋明棠依旧压着笑,故作震惊地问道:“你哥哥喜欢知薇妹妹?”
“是不是很不可思议?”萧临霜似找到了知己一般,瞬间睁开眼,拍着桌子道,“我昨晚听到的时候,也觉得天塌了。”
宋明棠诧异:“你哥哥跟你父亲和母亲说了?”
“对呀,”萧临霜哼道,“他昨晚从这里回去后,就跟我父亲和母亲说了。”
“得知谢知薇还没有及笄,他还觉得天塌了。”
“后来听说谢知薇还有两个月就及笄,他还长松了一口气,说什么回京之前,琉月国给他送了很多的宝石,正好可以打成首饰,作为谢知薇的及笄礼。”
又气愤道:“你知道琉月国送了他多少宝石吗?”
萧临霜竖起三根手指,“起码有三百颗!”
“三百颗呀,我让他给我几颗送给宋姐姐,他都不愿意。”
“还说什么宋姐姐想要,让谢怀安想办法去。”
“真是气死我了。”
“我要送给宋姐姐,关谢怀安什么事。”
“不过……”
萧临霜左右张望一眼,确定她哥哥没有跟过来后,嘿嘿笑着从怀里掏出了十颗各色的宝石,一把塞了过来。
“宋姐姐赶紧藏起来。”
“这是早上我趁父亲叫他去书房议事的时候,去他屋里偷的。”
琉月国盛产宝石,宋明棠是知道的。
但好的宝石要么进贡给了皇宫,要么落在各大珠宝商手中。
以宋明棠从前的身家,也勉强能够买上两三件。
只是没有必要。
而今手里一下捧了十颗宝石,看着在阳光下,这些宝石上闪烁出来的迷人光辉,宋明棠也不禁有些目眩神迷了。
安静的欣赏了一会儿后,宋明棠颇有些舍不得的将宝石收了起来。
萧临霜能‘偷’到这些宝石,必然是萧执戎让她偷到的。
而萧执戎不露面,由着萧临霜来告知他喜欢谢知薇的事,分明就是在拿这些宝石收买她。
所以,宋明棠收得心安理得。
今日谢知薇并没有来药铺。
是她有意不让谢知薇来的。
她需要看一看萧执戎的诚意。
宋明棠重新拿起柿子,咬了一口后,说道:“也就是说,你哥哥他知道,他比知薇妹妹大了快十三岁?”
“对呀,”萧临霜也顺手摘了个柿子,“母亲也觉得他太老了,可他说,父亲也比母亲大十一岁,他也就多大了不到两岁,根本不成问题。”
“还说父亲当年不过是个昭武副尉,而他已经是三品的冠军将军,比父亲当年肖想母亲的时候强多了。”
原来是萧家老传统,宋明棠啧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朝月洞门方向扫了一眼:“你哥哥一年到头,也就回京两三个月……”
“以前一个人,回京两三个月足够了。”萧执戎大步从月洞门进来,朝着宋明棠拱了拱手,“以后成亲了,每年去边关巡视一圈,至多三五个月就可回来。”
萧临霜飞快看一眼宋明棠,见她已经将宝石藏好,立刻理直气壮地揭他老底道:“去年母亲让你留在京城,不要回边关,你还说将军就该留在有战场的地方呢!”
“你现在说这话,谁信你!”
萧执戎强忍着打死她的冲动,镇定道:“去年我还不认识谢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