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家的午饭准备的十分丰盛，蒋顺民说要大显身手，并不是夸大其词。
宋岁安看着桌子上那道平时在普通的饭店都很难看到的松鼠鳜鱼，足足惊讶了好几秒。
宋岁欢比她直接多了，小手一指餐桌，“蒋爷爷，这是什么呀？”
蒋顺民语气得意，显摆起来，“这是我的拿手好菜，松鼠鳜鱼。”
“平时我可不会轻易做的。”
宋岁欢十分捧场的鼓起掌，“好厉害，看起来就好好吃，真的像松鼠尾巴。”
她没见过真的松鼠，但看过动画片。
蒋顺民被夸的心情舒畅，只觉得一上午都没白忙活。
招呼着大家都动筷子，千万别客气，一老一小又聊了起来。
“欢欢啊，我和你讲，你蒋爷爷我当年可差点就成为大厨了！”
“假如我当年没进厂子上班，现在起码也是一代名厨了。”
这些话周爱红这么多年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其实也就是蒋顺民小时候跟着一个在乡下给红白喜事办宴的村厨当过几个月的小工，后来人家嫌弃他不如另一个小工勤快，就不要他了。
这些年，他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总觉得当年那个村厨没眼光，年轻时只要一有空就在厨房琢磨吃的，还真让他练出了几道拿手菜，松鼠鳜鱼就是其中一道。
宋岁欢是个十分能给人提供情绪价值的小孩，嘴里吃着蒋顺民给她夹的鱼肉，各种吹捧的话还不停往外冒，直把蒋顺民夸的恨不得再进厨房给她做几个大菜。
宋岁安听的笑个不停，连向来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劲，看着总是懒洋洋的蒋晏，都不停借着喝饮料的动作，掩饰想要上扬的嘴角。
蒋顺民已经被宋岁欢的彩虹屁吹上头了，开始胡编乱造的吹牛。
“啧，当年我那个村厨师傅就说我是个特别有天赋的人。”
其实说他天赋一般，得勤能补拙才行。
“我当年离开的时候，他特别舍不得，觉得很难找到我这样的好苗子了。”
村厨说自己调教了几个月，他脑子还没开窍，人还不勤快，还是早点离开去找其他出路算了。
宋岁欢听的一愣一愣的，刚想回应，周爱红实在听不下去了，平时脾气温和的一个人，被气出了几分暴躁，“别骗小孩了。”
“再吹牛，房顶都要被你吹破了。”
蒋顺民神色讪讪的摆了下手，强行挽尊，“谁吹牛了。”
声音小了几分，“顶多美化了一下。”
周爱红回给他一个白眼。
宋岁安弯着眼，其实听着还挺有趣的。
蒋晏的话很少，即使刚刚频频被逗的差点笑出来，也始终一言不发。
餐桌上终于恢复安静，只余下周爱红不停让宋岁安多吃菜的声音。
而蒋顺民则专心照顾起坐在他身边的宋岁欢，他觉得宋岁欢以后绝对是个有前途的小孩。
“欢欢，尝尝这个红烧猪蹄。”
“怕你们小孩子吃不了辣，我没放太多辣椒。”
宋岁欢也一点不客气，啊呜一口，声音含糊不清的，“我能吃辣，辣条我都不怕。”
蒋顺民被逗得哈哈直笑，“行，下次再请你来吃饭，给你多放些辣椒。”
宋岁欢美滋滋的吃着猪蹄，猪蹄太大块，她手太小，只能勉强用筷子夹住，在猪蹄接连掉碗里好几次后，她也来了脾气，又一次夹住猪蹄后，恶狠狠地啃了一口。
“呜～”她发出一声痛吟。
猪蹄又一次掉到碗里，酱褐色的猪蹄上，赫然卡着一颗牙齿。
宋岁欢捂着嘴巴，看着猪蹄上自己的门牙，悲伤地瞬间掉了眼泪，“呜呜呜，我的牙，我的牙被猪蹄咬掉了！”
几人愣住。
还是宋岁安反应最快，当即扒开她的手，强迫她张开嘴巴给她检查起来。
宋岁欢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滑落，心里伤心的不行，她成了一个没门牙的小孩了，好丑！
周爱红也离开座位来到宋岁欢身边，一脸的担心。
蒋顺民更是被吓到了，手足无措，神色愧疚的不行。
都怪他没把猪蹄炖的更软烂一些。
只有蒋晏，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原味，看着手忙脚乱的几人，淡定开口，“她6岁了，应该是正常换乳牙。”
“小孩换牙，一般最早换的就是门牙。”
宋岁安：……
周爱红：……
蒋顺民：……
空气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几秒钟后又恢复正常。
蒋顺民拍着胸膛，松了口气。
周爱红则哈哈一笑，“可不就是换牙嘛，欢欢，没事啊，你的门牙还会长出来的。”
宋岁安的紧张和担忧也一扫而空，换乳牙，这件事离她太遥远了，她一时没想起来，还以为宋岁欢真的是太用力啃猪蹄，把自己的牙啃掉了。
周爱红贴心地接了杯温水过来，让宋岁欢漱口，顺便看一下掉了门牙的牙龈有没有流血。
宋岁欢瘪着嘴，抽噎着，委委屈屈地照做。
漱了口，宋岁安又给她检查了一遍，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了，没流血。”
“以后吃东西用两边的大牙吃。”
她还用餐巾纸将宋岁欢脱落的门牙取了下来，又包起来收好。
她记得小时候听过大人们讲过，小孩子换的乳牙，上牙放床底，下牙扔屋顶，这样新长的牙齿会长的更好。
上一世她和宋岁欢的牙都长的挺好的，这一世她也打算按照谚语来处理宋岁欢的这颗门牙。
有了重生这个例子在前，有些事，她心里不得不多相信几分。
闹了一场乌龙后，午饭又继续。
蒋顺民不给宋岁欢夹猪蹄了，又往她碗里放鱼肉和红烧肉。
而宋岁欢忧伤的心情也在美食的抚慰下恢复过来，又变成没心没肺乐呵呵的模样。
吃完午饭，宋岁安没再多打扰，拿着蒋晏借给她的卷子，就带着宋岁欢回了家。
离开前，她还专门和蒋晏打了招呼。
“我马上就去复印试卷，印完就把卷子还你。”
蒋晏则转头透过阳台的玻璃窗看了眼外面刺眼的阳光，喉结轻滚，“我等会要睡午觉，你晚上再把卷子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