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岁安怀疑蒋晏在挑衅自己，但她没证据，于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少年那张过分好看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心虚的痕迹。
蒋晏淡定极了，垂眸和宋岁安对视着。
晚霞旖旎，周围人声鼎沸。
一分钟后，宋岁安败下阵来，率先收回视线。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我不爱喝猪肝汤。”
顿了顿，还是补充了一句，“不过我爸妈和欢欢都觉得蒋爷爷做的猪肝汤好喝。”
“哦。”蒋晏低头掩饰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从中午她给他开门后，看见他手上端着猪肝汤的表情，他就猜出她并不青睐这道菜了。
宋岁安的表情很忧伤，“昨天欢欢回家说漏了嘴，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猪肝都要是我家餐桌上的常客了。”
她突然眼睛一亮，“你爱吃猪肝吗？”
“明天中午我爸做爆炒猪肝，你来我家吃饭吧。”
可以帮自己分担一点。
蒋晏拒绝了她的“好意”，“我不吃动物内脏。”
宋岁安:？
不吃动物内脏，蒋爷爷还做猪肝汤？
察觉到她狐疑的视线，蒋晏轻咳一声，将黑锅送过自己爷爷。
“老年人觉得猪肝汤有营养。”
宋岁安眼里的狐疑顿时转化为同情，看了眼正忙着给客人选卤味打包的父母，倾身靠近了蒋晏，压低声音道:“我觉得猪肝汤能补血有营养什么的都是谬论！”
她还在喋喋不休的抱怨，讲述这些年自己吃了多少猪肝，完全没察觉到被她说悄悄话的对象身体僵硬的犹如图书馆门口的雕塑。
晚风徐徐，却并没有驱散空气中的燥热。
少女的嘴巴不停张合，唇齿间呼出的热气尽数喷洒在少年的颈侧，泛起一阵阵痒意。
蒋晏犹如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呆呆愣愣的，只能任由那股像羽毛轻挠的痒意涌向四肢百骸。
“蒋晏？”
宋岁安说的都有些口干舌燥了，却没收到一句回应。
吐槽这种事，得你一句我一句的才有意思嘛。
她微微拉开距离，还伸手在蒋晏眼前晃了晃，有些不满，“你发什么呆呢？”
橘红色的晚霞倾泻而下，似乎染红了少年的耳垂。
“……在想一道数学题。”
宋岁安:……
行吧，这大概就是学神的世界，能站在人来人往吵吵闹闹的广场上思考数学题，是她孤陋寡闻了。
时间过了晚上七点，也过了人流量高峰期。
没有顾客再在摊位前排队，杜美兰和宋仕川都松了口气。
客人多是好事，但也真的很累，神经都绷的紧紧的，就怕哪里出错了。
几大盘卤菜几乎都已经见底，按照以往经验，大概在一个小时内就能彻底卖完。
杜美兰从装钱的小包里掏出一张20块的纸币，递给了宋岁安，“你和欢欢去买点东西吃吧。”
又和蒋晏说话，“小晏吃晚饭了吗？”
宋岁安接了钱，牵住脸蛋红扑扑的宋岁欢。
蒋晏则礼貌回应，“吃了，奶奶煮的绿豆粥。”
杜美兰看着他那张好看的脸，感觉身上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语气温和道:“好，你和安安她们一起去玩吧，晚上都早点回家。”
蒋晏点点头，“阿姨再见。”
目光顺势落到宋仕川身上，“叔叔再见。”
宋仕川也眯着眼睛，笑着朝他摆摆手。
目送着三个小孩离开，杜美兰突然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叹的语气，“也不知道小晏的爸妈长什么样，才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小孩。”
宋仕川欲言又止。
杜美兰睨他一眼，“咋了。”
八卦是人的天性，即使宋仕川也不例外。
他小声道:“不管长的多好看，也不是合格的父母。”
“他们正在闹离婚呢。”
他和蒋顺民性格合拍关系好，不仅是棋友，还经常凑一起探讨厨艺，所以听对方抱怨过儿子儿媳。
此刻，也为蒋晏打抱不平。
“听说他们财产上的事都谈好了，就僵持在小晏的抚养权上了。”
杜美兰叹口气，“都想争小晏？”
也是，这么礼貌又长得好看的小孩，谁舍得撒手呢。
宋仕川沉默两秒，神色鄙夷，“不是，真要这样蒋叔也不生闷气了。”
“是他俩都不想要小晏。”
杜美兰:？？？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转头看丈夫，见他对自己点了点头，心里顿时涌起一股火气。
她本就不是什么软和性子，更是被气的直接爆了粗口，“***，这是什么狗.屁父母！”
还以为是争孩子呢，结果是争着不要孩子。
“蒋叔他们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养出这么……”
后面的话她都说不出口，但多年夫妻默契，宋仕川明白她什么意思，跟着叹了口气，“所以蒋叔也生气的很，还不敢在孩子面前表现出来，怕伤了孩子的心。”
就连打电话过去骂儿子，蒋顺民都不在家里打，而是偷偷摸摸地出门选个没人的角落，再在电话里痛骂一番。
这段时间夫妻俩和蒋晏接触的多，还留人在家里吃过饭，心也自然是偏向蒋晏的。
杜美兰当即道:“小晏这孩子运气不好，摊上一对不着调的父母。”
“以后你多喊孩子来家里吃饭。”
宋仕川:“我知道。”
……
父母在背地里的谈话宋岁安并不知道，此刻正拉着宋岁欢在一个煎饼果子的摊位前排队。
至于蒋晏，被她安排去广场后面的地下超市买饮料了。
卖煎饼果子的摊主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额头上热的冒着细汗，脸上戴了一个能挡住嘴巴和鼻子的半截透明面罩，腰上系了围裙，手上还戴着一次性手套，看着比其他摊主干净利落许多。
排队五六分钟，前面的客人们拿着属于自己的煎饼果子满意地离开，终于轮到了宋岁安。
女摊主看了眼姐妹俩，脸上绽开一个和善的笑容，“要什么的？”
宋岁安戳了妹妹一下，小姑娘脆生生地开口，“阿姨，我要一个加鸡蛋和火腿肠的，只要一点点的辣椒。”
她还伸出手，拇指掐着食指指尖，比出个一点点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