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帝面色沉沉，久久没有出声。
谢贵妃打量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问道。
“陛下，莫不是因着那日在宝华寺处置了那名疯妇，冲撞了什么？”
只要这老东西认定梦魇之症是因为那是杀人冲撞了邪物，便不会留意到她动的手脚。
如今，才能顺利送他上路。
靖安帝捏了捏眉心，叹息道。
“大约是如此吧。”
谢沅差点死于大火，这些年又被夺了身份，可想而知对他恨意何其深重。
那日情急之下，又是在佛门圣地处死了那疯妇，大约便是因此如今才梦魇不断。
谢贵妃想了又想，朝着靖安帝提议道。
“陛下，不如也请位大师做场法事，为那女子超度，兴许陛下的病症就能痊愈了。”
靖安帝思忖良久，才朝着黄佐道。
“黄佐，去一趟荣王府，传旨荣王全力督办此事。”
“是，奴才这就去办。”
黄佐领命，当即便带着几名侍卫出宫去了。
靖安帝扫了一眼伏跪在地的几人，疲惫地说道。
“卫姑娘，二少夫人，都平身吧。”
卫瑶起身之后，戚钰却还是跪在原地没有起身，从腰上解下了一块玉佩说道。
“陛下，臣女身上这块玉佩，便是儿时那位道长所赠的辟邪之物，臣女多年从未离身过。”
“陛下若是不嫌弃，可留在身边镇压邪祟。”
……
靖安帝目光落在她双手所呈的玉佩之上，半信半疑道。
“一枚玉佩而已，当真有此奇用。”
“臣女不敢肯定。”戚钰恭恭敬敬地双手捧着，说道，“陛下可以暂且留在身边，若是无用的话，再还给臣女不迟。”
靖安帝朝着内侍使了个眼色，一名太监上前取过玉佩，送去让外面的太医验看之后，才呈到了靖安帝身前。
靖安帝伸手取过，翻来覆去看了看，才开口道。
“二少夫人有心了，赏黄金千两。”
戚钰伏首谢恩，“臣女多谢陛下赏赐。”
谢贵妃瞥了一眼靖安帝手中的玉佩，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
梦魇之症是她所为，这么一枚玉佩而已，应该不会影响到她的计划。
“平身吧。”靖安帝打量着盈盈起身的戚钰，问道，“武英侯最近身体可好？”
“父亲还是老样子，伤了心脉之后，不能劳累，连饭量都减了，人也瘦了一圈。”戚钰无奈地说道。
靖安帝闻言，朝着内侍吩咐道。
“来人，传旨内务府，挑些补身的药材给武英侯送去。”
如今南楚虎视眈眈，北漠也难免要起战火。
大靖多数的武将都折损在华渊之乱，如今朝中能独当一面的将领只有戚家父子。
虽然武英侯如今重伤在身，但戚少商也是可用的。
所以，如今须得善待武英侯府。
戚钰撇了撇嘴，再度跪下谢恩道。
“臣女代父亲多谢陛下恩赐。”
要赏不能一块赏吗？
刚让她平身起来，她又得跪一遍谢恩。
“平息吧。”靖安帝把玩着她献出的玉佩，温声道，“贵妃娘娘膝下无女，你和卫姑娘得空，多进宫陪贵妃娘娘说说话。”
“臣女遵命。”戚钰躬身回道。
一进宫，一天要跪八百次，鬼才要进宫来。
卫瑶又替谢贵妃诊了脉，留了瓶药膏给谢贵妃，才与戚钰一道出宫回府。
回到卫国公府时，天都已经黑了。
洒金堂内，卫峥正百无聊赖地研究着她的棋谱，见她回来便问了一句。
“那玉佩，陛下收下了？”
戚钰接过白芷递到手边的茶水，喝了一大口解渴才回道。
“收下了，也让太医验看过了。”
她当年确实有一枚道长留下的玉佩，这些年也时常佩戴。
只不过，今日献给靖安帝的却并不是她常戴的那一块，而是卫峥让人仿制的一块。
“收下便好。”卫峥自顾自地在棋盘落下一子，说道，“即便谢贵妃失手了，这块玉佩也能要他的命。”
“那也得他收下玉佩之后，梦魇之症有好转，他才会觉得有用留在身边。”戚钰说道。
卫峥认真地打量着棋盘上的残局，笃定道。
“今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谢贵妃会暂时停下，那不就是你这玉佩辟邪有用了？”
戚钰却还是半信半疑，“你确定，这么一块玉佩就能要靖安帝的命？”
他只说她让他伺机将这枚玉佩献给靖安帝，却并没有告诉他这枚玉佩有何玄机。
今日太医也验看过玉佩，想来也不是有毒之物。
“这枚玉佩所用的玉石，多年浸染特殊药汁，有一种我们闻不到，但会吸引蚊虫的味道。”
“巫医炼制了一种特别的蚊蛊，只要放出来一定会寻找这个味道。”
……
戚钰在他对面坐下，顺手拈了枚棋子放入棋盘之中。
“你是说，这种蚊蛊能杀了他？”
“嗯。”卫峥轻轻点头。
“有这样的东西，你不早拿出来？”戚钰没好气地说道。
早拿出来，早就下手除掉靖安帝了。
“巫医最近才炼制出来。”卫峥解释道。
这玉佩献给靖安帝，只是为了防止谢贵妃失手，他们能补上一刀送他归西罢了。
若是谢贵妃得手，便也不会动用那些蛊虫。
毕竟，这么多年才炼制出来那么寥寥几只而已。
戚钰伸手从卫峥手里夺过自己的棋谱，笑眯眯地问道。
“能不能从那位巫医手中，给我讨点毒药。”
“毒药？”卫峥凤眸微抬，“你要毒药干什么？”
“以防万一。”戚钰说道。
“别说这沣京城，便是放眼天下，有几个能赢得了你的碎空刀？”卫峥蹙起眉头，问道，“你该不会要来准备毒杀亲夫，对付我的吧？”
戚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道。
“靖安帝一死，娄朔便不得不除，给他准备的。”
她顿了顿，解释道。
“以娄朔的身手，加上他手下的玄衣卫，我没万全的把握能取他性命。”
玄衣卫里本就有精通毒物的人，一般的毒药也根本弄不死他。
所以，她需要准备一点特别的毒药。
“行，回头我让人多准备点。”卫峥爽快地应下。
不仅娄朔要杀，还有个赫连煜要防，多准备点总没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