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见到温阮之后,白颖怀疑裴川也知道梦里的事情,就去找裴川对质。
裴川一开始还不承认,禁不住她再三逼问,最终承认了。
那不是梦,而是他们的前世。
前世确实和梦里一样,他俩相识,相知,相爱,最后双双考上京大。
毕业后留校任教,一胎三宝。
而温阮因为陷害白颖,被发配到北大荒农场去开荒,最后死在冰窟窿里。
白颖听得热血沸腾,原来她本该是这么好的人生啊?
那为什么这一世跟前世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这么惨,温阮却过得那么好?
难道温阮也知道前世的事情了?她是来报仇的?
是了,她没像前世一样来下乡,而是做了跟前世不同的选择,嫁给未婚夫秦誉随军。
她一定是知道前世的事情,想报复他们。
现在他们也知道了前世的事情,他们该联合起来,抢回本属于他们的人生。
白颖兴致勃勃地跟裴川说自己的计划时,裴川却没什么兴致。
“算了吧。”
“一步错,步步错。”
“现在的温阮是营长夫人,我们是什么?”
“一个瘸子,一个农村妇女,我们拿什么跟温阮斗?”
“白颖,认命吧。”
白颖激动起来。
“凭什么?我不认命。我本该是京大的教授,现在却被迫嫁给乡下的泥腿子。”
“他每天就知道喝酒,喝醉了就打我。你看看,我被他打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
“我不甘心。”
“凭什么温阮能过的那么幸福,我们却只能在烂泥地里打滚?”
“裴川,你就是个懦夫,你连争都不敢争。你就是个废物!”
裴川攥紧拳头,双眼因为愤怒而充血。
“我不是废物!”
“那就证明给我看啊,把本该属于我们的都夺回来。”
“好!”
那天她和裴川达成合作,要一起抢回本属于他们的东西。
第一步就是离开这个鬼地方,而离开需要钱。
白颖收起眼底一闪而逝的恨意,嘴角扯出几丝不自然的笑。
“秦营长,买土鸡吗?这都是家里养的,不管是炖汤还是炒着吃,都好吃。”
“也不贵,这一只三斤,一斤七毛,两块一,算你两块。”
“要吗?”
秦誉看了眼温阮,他知道媳妇跟这个白知青不对付。
要是知道这鸡是白知青家的,他铁定不来这家问。
“媳妇,要么?”
温阮慢慢走过来,每走一步白颖心底的恨意就多一分。
都怪温阮这个贱人!
要不是她,她哪至于落到这么悲惨的地步?
可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挣不到钱她跑不了不说,回去还要挨王翠花的打。
白颖狠狠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痛意让她更清醒,勉强维持这张温和的假面。
她对着温阮展示出自认为和善的笑,仿佛她们之间从没有过芥蒂。
“温同志,这是我家自己养的土鸡。用来煲汤可好了。”
“算你两块,不一块九也行,带一只吧?”
温阮停在距离白颖三步远的地方,看着她的表情。
她的讨厌根本藏不住啊,何必装呢?
可明明之前白颖已经麻木了。
短短一天哪来的对她这么深的恨意?
强烈到哪怕她尽力克制,她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难道她也回来了?
是了,她上次还说什么梦。
能突然这么恨她,只能是知道前世的事情了。
想报复她?
却因为钱不得不向她低头?
温阮嗤笑一声:有钱真好啊。
有钱能让恨不得杀了你的人因为贫穷不得不向你低头。
“白颖……”
“怎么了?要买这只鸡吗?温同志?”
白颖期待地看着温阮。
温阮唇角释放出一个大大的笑:“不买,我比较喜欢隔壁那家的。”
“吃了你的鸡,我怕倒霉。”
这几个字温阮说的很小声,确保只有她和白颖能听到。
温阮都不买她的鸡,反正不能从她身上赚到钱,白颖辛苦维持的假面彻底被她撕碎。
她恶狠狠地看着温阮,尖利又嘶哑地咒骂温阮。
“贱人!你以为你是什么幸运星吗?还不是偷了我和裴川的好命,改了你这条烂命?”
“你以为你能一直这么幸运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
“所有人都会回到她该去的位置,等着瞧吧!”
温阮抬手给了白颖一个巴掌。
“谁说我偷了你和裴川的命?”
“你们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难道不是自作自受?”
“难道嫁给张国富也是我逼你的?”
白颖恨恨地盯着温阮,想还手。
温阮捉住她的手,用力一甩,白颖摔在地上。
“疯子!”
“不买你的鸡就恼羞成怒了?”
“白颖,你活不起了啊?”
白颖最爱面子,温阮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她。
她坐在地上张嘴各种骂温阮。
温阮淡淡地看着她。
在温阮看来她不过是无能狂怒。
骂吧,骂的再大声温阮也少不了一块肉。
回家不能交差的又不是她温阮。
温阮不在意,沈云柔却看不下去了。
她跑到白颖的摊子前,指着白颖连骂三十分钟,词都不带重样的。
骂累了最后还不忘来一句:“欺负我家阮阮?当老娘是死的?今天有我沈云柔在,你这摊子上能卖出哪怕一分钱的东西,我算你厉害!”
“不止今天,明天,后天,只要你敢出来卖东西,我保证让你一分钱东西都卖不出去。”
白颖又气又怕,30分钟过去了,真的没有人再敢来她这摊子前。
但凡有人想来,沈云柔留下的人就上前跟那人耳语一番,人就鄙视地看了一眼白颖走了。
两个小时过去,三个小时过去。
白颖还是一分钱都没卖出去。
想到回到家王翠花会怎么骂她,张国富又会怎么打她,白颖连回去的勇气都没了。
可是天快黑了,天黑前不回去,还要挨一顿毒打。
白颖咬牙,迟早都要挨打的,还是回去吧?起码打完后能有个地方睡觉。
另一边,秦誉,温阮一家人已经回去了。
温阮看着堆了一桌子加一沙发的年货,忍不住感慨:婆婆真是个性情中人。
就因为觉得她受了气,几乎是她看什么东西一眼,沈云柔就把那东西买下。
后来东西多到把秦誉和公公都淹了,温阮再三劝阻,沈云柔才不甘心地收手。
回到家,更是又给了温阮一个金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