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也只能兴致不高的转身大步离开,懒得再看裴寂蘅一眼。
自然心情不佳的他也没工夫去搭理自己随手拉过来刺激裴寂蘅的原主。
所以他走的时候,原主是被他毫不犹豫甩在身后的。
被这般随意对待,原主的表情僵硬了片刻,明显有些难堪。
也下意识看向了裴寂蘅,更正好对上了裴寂蘅睁开注视这一幕嘲讽的眼神。
原主几乎瞬间明白了裴寂蘅的意思。
在以前她还没背叛裴寂蘅的时候,裴寂蘅对她虽算不上特别的宠。
但对她护的确实极其的紧,有裴寂蘅在身后为她撑腰。
整个京城中又有几人敢让她受这一般被人冷落的委屈?
那时的她仗着裴寂蘅在京城中耀武扬威,又哪里想过背叛裴寂蘅后。
她反而会受到以前从未遭遇的委屈。
“死罪人啊,你看什么看?”
“怎么?你以为我会后悔背叛你吗,那你可真是大错特错了!”
“我告诉你我这辈子做的最痛快的事情就是毁了你!”
像是报复一样说完这句话后,原主狠狠的一抹眼睛,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任由牢房里的男人还躺在地上鲜血淋漓,不发一言。
男人一双无神的双眼死寂的看着上空。
他像是在出神,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而这一幕也全被暗处的一双眼睛看在眼中。
崔折妩在角落里紧紧的捏起了拳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已蓄满了泪水。
在方才裴寂蘅受辱的那个过程中,她其实是有机会或办法冲出去,直接毁掉这个梦,让之后的场景不再发生的。
但是在即将动手的那一刻,她又觉得那一切没有任何意义,就算她毁了这个噩梦又能如何。
难道就能抹去裴寂蘅那曾经真正的过往嘛。
她就算毁了这个梦,那只要那一段过往真实存在。
裴寂蘅往后就还能做无数的噩梦。
她的行为将毫无意义。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那一刻,她真的心疼裴寂蘅了,也真的很想知道在那些岁月里,裴寂蘅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所以就算她观看的十分痛苦,也并未出面打断。
而是十分安静的看着一切发生。
看着裴寂蘅是怎么被曾经维护的人鞭打折辱的……
她沉默的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过了会儿后,她和系统沟通,用300积分兑换了一个变换面容的机会。
在这个梦里幻化成了个提着药箱的青年。
缓步出现在了裴寂蘅的牢房门口,并直接拿出钥匙大大咧咧开门钻了进去。
她抬起眼帘说:“别挣扎啊,我是被派来给你上药的,你要是乱动致死了可和我没关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懒散。
像是对裴寂蘅的情况一点都不在乎,完全是一个拿钱办事的人。
她知晓裴寂蘅刚经历了背叛,又被自己的兄弟和昔日庇护的人那般折辱。
必然是警惕心最浓,也最不想和人接触的时候。
这个时候若是用一种很友善的态度和他接触,为他疗伤,那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那倒不如以这种完全陌生人的方式,先把裴寂蘅身上的伤给处理好。
也让他多一些安全感。
果不其然,裴寂蘅对她的说辞没有任何的反应。
甚至那双眼睛都已重新闭上,现在是彻底陷入昏迷,又像是在单纯的强撑。
宛如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即使死亡也不愿意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崔折妩因为在意这一点,一旦靠近裴寂蘅,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裴寂蘅那遍布全身皮开肉绽的伤势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就算前辈子身为医生,但像裴寂蘅伤的这么重,伤口那么多的病患,她也极为少见。
可看看裴寂蘅那麻木的表现和极强的忍疼力,恐怕类似的处境。
他遭遇了不止一次两次了吧。
崔折妩深呼一口气,为了保住他的命,她也不敢再多想。
只非常专注且仔细的处理裴寂蘅身上一道又一道的伤口。
“监狱的狱医都像你一般,做事那么磨叽?”
可能在处理伤口时的疼痛刺激下,原本意识都有些模糊的裴寂蘅又清醒了过来。
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那明显是疼的。
但他也是个不服输的,都到了这个地步,还能半撑着靠在墙角,冷眼注视着崔折妩的一举一动,嘲讽道。
这是在这个梦里,她第一次听见裴寂蘅的声音。
大概是被关久了,饿久了或痛久了,裴寂蘅说话的声音都极为沙哑干涩,就像一个年迈的老年人。
崔折妩的动作停顿一下,反手从药箱里又掏出半壶的水,扔到了裴寂蘅的手边。
她头也不抬的淡淡道:“我不晓得旁人,但今天是我第1天当差,我不可能让你死在我手里,否则上头会扣我工钱的。”
男人低声笑了两声,也不知该不该说他是艺高人胆大。
在这种处境下,他竟也真敢喝崔折妩扔过去的水。
而后他又淡淡的说:“那若大夫你真是这般想,那你可就想岔了。”
“我这人作恶多端,树敌良多,想来就算你把我治残废了,那也不会有任何人问你的罪,反而还会给你一大笔奖赏的银两。”
“那岂不更妙哉。”
崔折妩给裴寂蘅包扎的手一顿,她转头往裴寂蘅脸上看去,出乎意料的。
裴寂蘅说这话时,脸上竟没有任何愤慨情绪,反而嘲讽阴郁的就像一个局外人一般。
嗯。还是那种爱看邪恶乐子,不管谁死,哪怕是自己死了,都会幸灾乐祸鼓鼓掌的局外人。
她没忍住,手底下施加力度一按,瞬间传来男人猝不及防的闷哼声。
她笑了,继续低头,清理新伤口。
语气依然懒洋洋的:“这就是打扰大夫治病的后果。”
“先谈好,我只想给你治伤,让你过得舒服点。别的什么都懒得管。”
“所以你最好也别打扰我,不然我脾气可不好阿。”
裴寂蘅:“哦?只想给我治疗?呵,那倒不知使唤你过来的人到底是谁,能有这般能耐。”
崔折妩:“哎哟。那谁知道啊,或许是上苍见不惯像您这样的人物落魄,特意派我这种小人物过来救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