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江南这块,朱棣又把目光投向西南,或者说是朱济熺和朱赞仪。
朱济熺吓的一抖,陛下还有什么要求?
朱赞仪头皮一紧,就想到了一处。
因为他爹朱守谦就被派到云南,结果不说也罢。
之后岷王朱楩被派到云南,建文元年就被沐晟告了。
固然有朱楩自己的原因,但沐晟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朱棣问道:“你们看有谁适合去云南?”
朱济熺口干舌燥,没直接让他去。
朱含英突然想到:“陛下,云南挨着成都,何不让蜀王去宣化?改土归流,华夏一家。”
朱棣看着她,思考这个可能性。
朱含英也在想。
把成都当陪都不是看着玩的,是要发挥重要作用的。
现在给蜀王一个机会,试试陪都的运营。
另一方面,虽然沐晟长袖善舞,与朝廷权贵关系友善,但让他和朱椿一块舞就不一定了。
史书对沐家的评价很令人玩味。
大家都知道沐家是个土皇帝,很皇的那种。但史书说他没反,就是忠臣。
朱含英觉得有时候还不如反了呢,伪君子比真小人更令人作呕。
要说沐家完全没功劳也不是,但是把那儿当自己的来管的。
沐晟屡败都没事,就像那治死两个皇帝的庸医。
这就是大明的荒唐!写史书的笔握在儒家手里,能写出啥都不奇怪。
让朱椿去和沐晟飙戏,或许会合谋。
朱含英觉得问题不大。
第一撞了戏路不一定能合谋,第二沐晟要当土皇帝,目的明确。
第三,就算朱椿 沐晟,百姓也不一定愿跟着造反。
而且,让朱椿去云南,并非单纯的对付沐晟,是解决云南更大的问题。
也就是给朱椿换一个玩法,像当了文官。
他不是重儒崇教吗?去教化那些人去。
他不是想造反吗?先去实习一下。
朱含英其实挺期待的,希望朱椿能干出一番业绩,这对谁都好。
朱棣看着小五的样子琢磨着,把朱椿弄到云南去问题不大。
因为儒家嘛还是要注意一下形象的。
他不能把事情做的太难看,或许还能好好鼓励一番。
朱权感觉,以后绝对不能得罪五皇子,要不然她在朱棣跟前使坏。
显然是朱椿父子先挑衅的,听说五皇子给了朱悦燫两个大耳刮子,可怜的侄子,都没等到陛下主持公道。现在朱椿和一帮人想造反,五皇子整他们都是礼貌的。
***
成都府,蜀王府里。
蜀王府规模宏大,用楠木建造,富丽堂皇。
承运殿里,朱椿坐在宝座上,气势庄严,却是愁眉不展。
他突然打个喷嚏,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原本在这儿好好的做着藩王,是有名的贤王。
他为大明、为百姓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
突然就被毁了,被天幕全部毁了!
蜀人再看向这巨大的蜀王府都带着憎恨,没什么敬畏了。
如今天下这么乱,就该好好管教,他是为了天下的安定。
然而,蜀人开始剪头发了,妇人动手打夫君了。
朱椿眼前就有两个脸上带伤的,据说是被蚊子咬了,这成何体统!
民本就不服教化,再这么下去更乱!天幕分明就是妖言惑众,要毁掉大明。
谁知道天幕是因何而来有何目的?
那主播也是极为无礼。
那些弹幕荒诞不经荒谬至极!
不知道是谁在操控?显然是包藏祸心!
梅殷之死就让人很警惕。
朱允炆竟然在懿文墓罹难!简直骇人听闻!孝陵就在那儿,朱棣就不怕吗?
朱椿眼看着事情到了极其危险的境地!
又听闻献皇后薨了,竟没有该有的礼仪,无礼至极!
朱棣疯了!这天下要完了!
他不得不准备挽天下之将倾。
然而让他更为不安的是,朱棣雨季出师平乱。
天幕出现,把他建武当的事都抖出来了。
结果呢?
结果让朱椿头晕目眩。
他在蜀地建了许多寺庙道观,有的刚准备建。
如今听说百姓都不喜欢寺庙道观了,有不少人指指点点。
说他把寺庙建的那么好,百姓都住不上好房子,都是这等无礼重利目光短浅之辈!
唯有教化方能令他们安居乐业!
天幕竟是要将一切都毁了!
朱椿心急如焚,又不停的打喷嚏。
感觉鼻子有点堵,比心里堵更真实。
王稌匆匆来到蜀王跟前,恭敬的下拜。
朱椿忍着不适,保持好威仪。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他是王绅的儿子,朱椿当年聘王绅担任成都府文学。
他也是方孝孺的学生,在方孝孺死后为其收殓遗骸,因此遭到通缉。
他原本躲的好好的,多得是人为他提供庇护。就像方孝孺依旧深得人心。
但他现在匆匆赶到成都,形容憔悴,带着急促与悲愤。
朱椿看着他的脸就像看到自己的心,一样的焦躁不安。
王稌开口,声音依旧带着方孝孺死后的泣血:“当今竟是全然不顾礼仪之道!”
朱椿稳稳的安抚道:“你不要急,且徐徐道来。”
王稌愈发急,声音尖锐如短剑,先刺伤自己:“我等皆是要死谏,劝当今早日迷途知返,当回归正道,莫要置天下于不顾!”
朱椿缓缓的点头,是这个道理,但他点起头来似有千钧重。
当今已是如此,如之奈何?如之奈何?
难道又要兵戎相见?
靖难四年,民不聊生。若是再起刀兵,必天下大乱,百姓苦矣!
王稌面色苍白,乃是为国为民,目光坚毅,不可摧折。
朱椿大为震撼!
王稌恨道:“那些愚民竟听信妖言!”
朱椿深有同感!都是愚民!如今都野了,狂悖无礼!
王稌只能说道:“殿下乃祖皇帝之所爱,如今唯有仰仗殿下,拨乱反正,还这朗朗乾坤。”
朱椿绷住了,这可不能随便应。
尤其朱棣要去凤阳,却不曾请他去。
作为兄弟,他不想把关系弄的太僵,更不想因为他们而导致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他可以不仁,我却不能不义,心中怨恨,愈加煎熬。
王稌看到蜀王这样子,心想众人的猜测不错。
但他不敢对蜀王不敬,如今还是要蜀王出面。
他便照着江南众人商议好的,与蜀王说道:“天幕使妖法残害多人,必可克之。请殿下祭天,天下无不从之。这都是为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