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小欣看到这一幕，一口水含在嘴里差点呛出来，只觉得有些丢脸，转头对一脸呆滞的凌肃说：“这个五鬼，平时就是搬搬东西，没什么战斗意识。”
凌肃揉了揉眉心，说：“你这些鬼真是……”后半句没说出来。
她也不知该怎么形容。
对面还有两个规则类鬼很不好对付。
一个是只脏兮兮的小鬼，衣服破烂，像从垃圾堆里钻出来的。
它站在战场边缘，谁靠近它，身上就会少东西。
先是火鬼的一根火苗突然灭了，再是红衣的一缕裙摆被它扯了下来。
僵尸先生过去拍它，它就地一滚，僵尸先生靴子少了一截。
影鬼派了两只d级的穷鬼和倒霉鬼去试探，结果撞了个正着。
穷鬼刚走过去，身上那身破衣服就没了，光秃秃的鬼身子在夜风里瑟缩着，自己也吓了一跳。
倒霉鬼跟在后头，还没站稳，一只鞋就飞了出去。
它俩对视一眼，同时回头往影鬼那边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那只脏鬼不依不饶，追了它们十几步，嘴里还发出含糊的咯咯声。
影鬼没管它们，直接让水鬼去。
水鬼把那条鬼全须全尾地浸在一团黑水里，那鬼还想抢东西，手伸进水里半天没捞起来，反而被水鬼拖进去半个身子。
饿死鬼从旁边绕过来，一刀把它的嘴剖开，里面掉出七八件从别人身上抢来的零碎，扣子、钢笔、打火机、半截皮带，还有一只还在动的假眼珠子。
那鬼还想挣扎，被他整只提起来倒进碗里，咀嚼声在夜色里响得特别清楚。
凌肃皱着脸说：“这只鬼我们以前也遇到过，它把守哨的一个玩家整副牙齿都抢走了。”
卢小欣说：“现在它自己没牙了。”
对面玩家的心理防线差不多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崩的。
他们发现自己带来的鬼怪不仅打不过，还被吃掉。
吃掉了就是真的没了，卡槽上直接空出一个格子，再召唤不了，再抽也补不回来。
有个年轻人抱着自己的卡槽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像被抽走了魂。
他旁边的人拖他，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还有人对着卢小欣这边破口大骂，用的不知道是哪一国的土话，骂到一半声音转成呜咽，最后也坐到了地上。
凌肃有些看不过去，低声说：“这些人估计也是被上头派来的。”
卢小欣没接话，喝了口水，说：“谁让他们上头非要往我们这边赶鬼。赶过来的时候没想过我们也会往回送吗。”
打了不过半个小时，对面已经组织不起有效反击。
剩下的十几个人拖着伤员和碎掉的道具箱往涵洞方向退，有些人边退边丢装备，能扔的都扔了，好像这样就能跑快一点。
五鬼跟在后头捡，龇牙鬼肩上挂了三根腰带，怀里还兜着一块破损的灵力仪表盘。
穷鬼和倒霉鬼这两只居然也没被打散回家，也是一点没闲着，它们被那只脏鬼抢走的衣服是找不回来了，但各自从地上捡了件外国玩家的外套裹在身上，一灰一黑，互相看了一眼，又继续跟在五鬼后面翻捡。
它们这次学乖了，看见冒光的、会响的东西先躲，等那些玩意儿不再亮不再叫才上去。
影鬼带着剩下的鬼怪接着追，饿死鬼也没回来。
他沿着涵洞往里追了好一截，锁链在洞口石壁上刮出一串火星。
那洞里原本还有几个殿后的玩家，见他追进来，连还手的动作都没做全，就朝洞里更深的地方滚去。
他追得不急，看见掉在洞里的鬼物就吃，看见还能动的人就一锁链抽过去。
追到后半夜，洞里已经没动静了，他才从里面走出来，碗里的碎片满得往外簌簌掉。
卢小欣的指令是天亮前回来就行，其它的倒没说，反正时间到了自己就回卡槽了。
凌肃从后面绕过来，站在她旁边，静了两秒才开口。
“谢谢你。”她没看卢小欣，“今晚之后，我们这估计能清静好一段时间，也谢谢你帮我那些死在这条线上的兄弟报仇。”
卢小欣偏过头，看着这位常年在边境熬着的女负责人。
风把她的短发吹起来几绺，脸上除了汗就是灰，制服袖口还卷着没放下来。
卢小欣把保温杯盖拧上，说：“帮你们也是帮我自己，边境线多清一段，内地的安全区就多一分安稳。这趟来原本只是想等飞机，顺便把路清一清，现在算是顺手把仇也给你们捎上了。”
她朝凌肃笑了一下，语气不重，“行了，不用把我想得太高尚，五鬼今晚捡来的那堆道具我用不上，你收拾一下自己处理吧。”
凌肃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那堆装备小山走去。
她走出几步又回头：“你早点休息，明天他们肯定派人来谈。”
卢小欣扬扬手：“来了让他们等着。”
第二天清早，赵局长的通讯先到了。
卢小欣正在院里洗漱，满嘴牙膏沫，含糊地“嗯”了一声。
赵局长的声音比前几次轻快：“事情闹得不算小，对面托人带了话，赔偿，道歉，就是求求别再把鬼放过来了。”
卢小欣吐掉泡沫，说：“谈可以，我的手下天亮就回来了，对了，我该回去了。”
赵局长在通讯里笑了一声，那笑短得像被风吹散：“已经协调好了，下午有飞机过去接你。”
卢小欣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到院门口看天。
边境小城天亮得慢，都这个点了天际线还像蒙了层灰，但已经比她来时要好得多了，再过些时间，怨气估计还会再淡一些。
她呼出一口气，转身朝回走，经过凌肃门口时敲了两下：“下午走，早餐还吃米粉，加蛋。”
凌肃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给你加两个。”
卢小欣笑了。
饿死鬼已经蹲在她房间门口，碗放在脚边，碗底干干净净。
走之前，卢小欣把凌肃单独叫到后院，先把六枚b级怨气过滤石柱、两套b级阵眼核心、三枚A级结界石、四尊c级镇宅石敢当和一批灵光庇护符、显形纸人交到她手上，又额外抽出一张卡牌，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