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燃之后，整条矿道像被从地底往上撑了一下，白灰色的光从山口喷出来，把方圆几十米的草都压平了。
等光散尽，矿洞口没了，岩壁新露出的切面上结了一层灰黑色的薄壳。
顾言舟扫完数据，说：“通道结构崩了，灵力波动归零。”
卢小欣站在那片新岩壁前，轻轻吐了口气，说：“收工。”
回驻地的路上，她给赵局长发了条消息：‘鱼也钓了，通道也炸了，我明天去局里听你那个结果。’
赵局长回：‘等你。’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窗外越来越暗的山线。
陈小风抱着新到手的绷带鬼卡牌，和骆天小声炫耀。
卢小文在跟卢小语说那只陶罐鬼的技能。
快到临时驻地时，卢小欣说：“回驻地休息，明天谈完事情，我们就放假回家。”
陈小风“嗷”了一声，卢小文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
卢小语偏过头，说：“我们一起去？”
卢小欣说：“我先去听个结果，听完了也回。”
她说完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夜风灌进来，带着点湿草和旧土的气味。
她忽然觉得累，很累，但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总算松了一点。
当晚她在驻地又抽了轮卡。
卡池的光晕在昏暗房间里炸开时，饿死鬼就蹲在旁边看。
她先抽出来一堆零零碎碎的，三张c级怨气符，两颗净化灵石，一面能照出怨气残影的小铜镜。
第十几次，卡池凝出了大漩涡。
暗青色的光从屏幕里泛出来，还夹着极淡的土腥气。
一张卡牌落进她手里，边缘刻满了细密的石纹。
【A级·山魈】形如枯木，披着暗青苔衣，十根手指极长极瘦，指尖常年凝霜。
技能“驱山赶路”，可在一里范围内改变地形走向，坡面变陡、道路折转、石壁退让，是诡异维度里少有的空间地貌类能力。
又抽了二十几发，第二次大漩涡。
这次是暗红色，像是从旧纸堆里渗出来的光。
卡牌浮出来时，房间里凭空多了一股纸钱和香灰混在一起的气味。
她接住一看。
【A级·纸新娘】纸扎成的新娘，红得发艳，脸白如生，总在深夜坐着不动。
技能“叠纸为兵”，能从自己的身体上撕下纸片，化作纸人、纸马、纸轿，甚至短时间造出一整列迎亲队，行踪飘忽，擅长扰乱敌人视线与围困。
纸人碎而不灭，只要纸新娘还在，就能不断叠出新兵。
很适合用来打消耗战和分兵困敌。
抽完卡，她又翻出一堆基础道具。
几个b级净化阵盘，三枚镇宅石敢当，两对门神木版画，一套能钉进地底的灵力桩，还有好几盒灵光庇护符。
她捡出几样留给庄园用，其余全拿去给灵调局。
卢小语受伤之后，她更想把家宅防得严严实实。
哪怕只出去两天，也得让庄园像口倒扣的铁钟。
最后她把新得的几粒怨气结晶倒进饿死鬼碗里。
他蹲在床头，用骨节小指一颗一颗拨进嘴里，嚼得极慢，像舍不得一口吃完。
她看了他一会，说：“等这次的事情办完，就回家，你也该升级了。”
饿死鬼点了点头，爬到她枕边，缩成小小一团。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不过还有人比她更早。
她出来时，陈小风已经等在车边，披着外套，手里捧着杯豆浆。
卢小文坐在后座打哈欠，说：“开会这种事为什么不能远程。”
到灵调局时，赵局长已经泡好了茶，摆了一桌子材料。
他脸色不太好，像熬了整夜。
卢小欣坐下，没寒暄，直接问：“谁的人。”
赵局长把最上面那份文件推过来：“境外以丑国为首的组织，名目很花，实际上就是他们国家异调局下属的一个外包团队，专门处理他们不想沾手的脏活，我们通过外交渠道发过照会和抗议，人家死活不认。”
陈小风在旁边嗤了一声：“做都做了，还不认，真不要脸。”
卢小欣没接这茬，只说：“不认账，那更好，能不能往他们西海岸送一颗蘑菇弹？丢到近海，表个态，其它的我自己来。”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赵局长看着她，表情倒没太惊讶，只叹了口气：“你的申请我可以往上递，能不能批另说。但就算批，官府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现在全国能打的、能调的、能用的力量，七成压在内地，安全区建设吞掉了太多资源。攘外必先安内，这是上面的原话。”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玩家这块也不好管，有人死了，游戏就会补新玩家进来。新玩家里什么人都有，有的还没摸清规则就乱用鬼牌，为非作歹，还有个在村子里直接登基当皇帝的，我们登记都登不过来。”
顾言舟插了句：“更麻烦的是舆论，普通人不知道内情，只看见灵异事件越来越多，官方又捂不住全部。恐慌情绪蔓延得很厉害，某些地方自杀率飙升，网上骂声一片。”
他调出几组数据，密密麻麻的红点铺满半个屏幕。
卢小文凑过去看了一眼，低声说：“这才哪到哪，要是没我姐他们撑着，这些人连骂的力气都没有。被保护得太好了。”
他这话说得直接，但也不算错。
赵局长看他一眼，没反驳。
卢小语轻轻拽了下卢小文的袖子：“别这么说，普通人没得选，害怕是正常的。”
卢小欣听完整个简报，没再提要蘑菇弹的事。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灵调局院子里来回跑动的人影，过了一会儿才说：“国内的事，你们安排，安全区那边，我回去把剩下几套阵眼核心都给你们，玩家闹事的话，能收编的收编，不能收编的，非常时期用点非常手段也不算过分。”
她站起来，把那份文件折好放进包里。
赵局长问她要不要见见几个新玩家的代表，她摆摆手：“不了，我们回庄园。”
走到门口时又补了一句：“丑国那帮人，你们继续查，查到一个算一个，别抓了就放，就算拿东西来赎也别放，自己留着切片什么的都行。”
赵局长说：“知道，你回去多休息。”
卢小欣没回头，只朝后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