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听澜盯着陆鼎的玉牌,上面的护身力量已经被幻境耗尽。
他缓缓点头:“已如愿。”
陆听澜周身的杀意,已经压制不住了。
秦卿一声轻叹,重新牵起傅叔珩的手,打了个响指。
幻境瞬间破碎,众人重新回到陆家老宅。
“啊啊啊!!!”
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众人回首,只见陆听澜的手穿透陆鼎的胸,掌中握着一颗在跳动的心脏。
“我有护身玉牌,你为什么能杀我?”
陆鼎眼神愤怒地盯着陆听澜,声音痛苦地质问。
“因为,我把它毁了啊——”
陆听澜唇角勾起一抹邪气,却难掩愉悦的漂亮弧度。
一声清脆响。
被陆鼎当宝贝的护身玉牌,裂开了,顺着他无法拢起的手掉落在地。
“这……这不可能……”
陆鼎双眼睁得大大的,满目不甘与绝望,至死都饱含怨毒。
“哗啦啦——”
被漆黑笼罩的四周,弥漫出一层薄雾,黑暗中响起锁链拖地的冰冷声响。
“陆听澜!”
一道略带沉重的粗哑男音传来。
秦卿眉目沉沉地睨向,刚杀完人的陆听澜:“阴司使来了。”
笼罩在陆听澜周身的怨煞之气,顷刻间消弭无踪,俊雅好看的脸上露出浅笑。
他徒手钻入自己的胸腔,从里面取出一团璀璨刺目的金光。
“多谢秦天师相助,这是答应你的报酬。”
那团累积十世的金光功德,被径直打入秦卿的身体中。
秦卿感受到体内经脉一片暖意,连带着玄力也上涨不少,对陆听澜缓缓点头。
“你跟阴司使去吧,我的陈情书会紧随其后。”
陆听澜的鬼眸静静地望着秦卿,行了个规规矩矩的天揖礼。
“无以为报,惟愿您长命百岁,福泽绵长。”
他转身去看陆远山,指着陆鼎的尸体,淡声说:“要恨就恨我吧,我得把他带走,让他在下地狱前给我母亲,给师兄,还有小师妹他们一一赔罪。”
陆远山已经哭成了狗,说不出话来,不停地摇头。
“不……不恨!”
“澜、澜哥!我不恨……”
他冲上前,紧紧抱着比他高的陆听澜。
“澜哥!我的澜哥!你这辈子太苦了!哇——!”
陆远山一个大男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撕心裂肺,也哭得让人动容。
“儿子!”
“师哥!”
“师弟!”
“听澜——!”
阴司使所在的薄雾中,传来一道道熟悉的男女呼唤声。
陆听澜猛地转头,望着声音的来源之地,眼眶变得湿润起来。
他好像看到了温婉的母亲,沉稳可靠的师兄,俏皮可爱的小师妹,还有那些为他丢了命的所有人。
“陆听澜,该上路了!”
漆黑的薄雾中,传来阴司使没有温度的催促。
陆听澜拍了拍陆远山的肩膀:“小山,我该走了。”
“不要!哥你别走!”
陆远山紧紧抱着人,死也不松手。
“哼!”
他这句话,引来阴司使不悦的轻哼声。
陆听澜动作强硬的把人撕下来,声音发沉:“记住你的承诺,来世我能不能投胎为人,全靠你了!”
一说到正事,眼睛通红的陆远山,神色肃穆地点头。
陆听澜似是笑了笑,魂魄化作一道烟雾,冲进那片结界薄雾里。
“澜哥!若有来世,咱们做同父同母的至亲兄弟!”
陆远山快步追上去,扯着喉咙大声叫喊。
“好——”
从黑雾中,传来一道很轻的悦耳笑声。
“师哥,我等了你好久!”
“是吗,我这不是来了。”
“儿子,你受苦了。”
“妈,我这次能陪您很久。”
“师弟,下面跟人间差不多,等你审判完咱们兄弟喝两杯?”
“好——”
“听澜哥,我们好想你……”
迷雾渐渐淡去,叽叽喳喳的交谈声,也随之消失。
偌大的陆家戏台四周,在阴司使离去后,恢复白日的亮光与暖意。
四周一片寂静,只能听到众人很轻的呼吸声。
“呜呜呜——”
傅芳玉扑进陆远山的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陆远山紧紧回抱着她,声音沙哑地说:“芳玉,咱们搬家吧。”
傅芳玉哭着点头:“搬!今天就搬!”
在夫妻二人相拥时,秦卿很破坏气氛地打断:“陆老板好算计,三年布局,引来我为你们兜底。”
陆远山的身形一僵,心虚地看着秦卿。
秦卿指尖释放出一缕金光丝线,把陆远山身上的煞气与杀孽清理干净。
“这是陆听澜求我的最后一件事,洗清你身上的罪孽因果。”
陆远山本就通红的眼睛,滑落一滴泪。
“你知道?”
秦卿缓声问道:“知道什么?知道这些年陆家失踪的人,都是被你引诱而来,然后被陆听澜亲手所杀?
还是三年前,送去秦家的求助信,是陆听澜早就得到高人指点,以十世善人功德,换取他达成所愿?”
陆听澜是十世功德善人,命运被陆鼎改写,十世功德还在。
秦卿得到这十世功德,是她捡了大便宜。
她的一场见证,一封陈情书,可免陆听澜在下面受审判之苦。
陆远山张了张嘴,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秦卿眸光一厉,沉声问:“是谁告诉你们,我有陈情书直达幽冥之能的?”
“秦老离世前交代的。”
许是秦卿动怒时压迫感太强,陆远山脱口而出。
秦卿眉心紧拧,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是看起来很不高兴。
在她沉思时,傅叔珩的手机铃声响起。
“妈?您回国了?”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见您。”
傅叔珩挂断电话,对秦卿说:“妈回国了,我要去见她,要不要一起?”
秦卿摇头拒绝:“我要破了这戏台阵法,取出陆听澜的尸骨。”
“好,我给你留几个人。”
“嗯——”
傅叔珩抱了抱秦卿,温声说:“辛苦夫人了,如果时间来得及,我来接你。”
“嗯。”秦卿再次点头。
两人身边地上,还躺着陆鼎的尸体。
傅叔珩从始至终都没看一眼,这人生前没被他放在眼中,死后就更不会放在心上了。
在傅叔珩走后,陆远山从上衣兜内掏出一张陈旧的照片。
“秦天师,当年害澜哥的人还有一个没找到。”
“这是那个神棍骗子?”
秦卿盯着照片上穿着道袍的年轻男人。
“不错!”陆远山点头,恨声道:“只要你找到他,我必有重谢!”
秦卿倏然睁大眼睛,终于知道这人为何眼熟了。
是唐祁年请去看宅子的那个神棍老道!
她似笑非笑的对陆远山说:“你的运气似乎很不错,准备好你的重谢,等我好消息吧。”
陆远山双眼微亮,激动道:“你能找到他?”
“爸!听说那老不死的终于死了?”
不等秦卿回答,一道幸灾乐祸的青年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
陆远山神色不悦地回头:“你怎么知道的?”
被改了姓氏的萧衍,混不吝地笑道:“我在这有眼线,听说是个小美人解决的,人在哪呢?”
他目光落在秦卿的背影上,笑嘻嘻地问:“就是这位人美心善的女士吧?”
萧衍快步走上前:“美人,你可是我家的大恩人,我得好好谢谢你!今晚铂宫会所有场新人初夜的拍卖会,我带你去长长见识!”
在看到秦卿的那一瞬间,他眼睛都直了。
随即,萧衍脱口而出:“我带你去找男模,那可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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