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江寒推开房门的瞬间,坐在主位的秦卿、傅叔珩二人,映入他死寂般的眼底。
他们的容颜与气度,都极为出色,仿佛生来就该站在一起。
司江寒的目光在傅叔珩身上停顿一秒,为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可笑。
有这样一个身份地位、气度容貌,都极为卓越的男人,秦卿怎么会看上他一个穷小子。
傅叔珩一眼就察觉出,少年不经意释放出的自卑。
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嗓音温和地说:
“司江寒是吧?过来坐。”
少年不确定这是不是先礼后兵,心如死灰地上前。
从始至终,他都不敢去看秦卿,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某人。
秦卿从司江寒进屋后,清凌凌的眸子就上下打量着他。
她开门见山道:“司江寒,我从你身上嗅到了鲜血与死亡气息,可能因为你是医学生,最近解剖过横死的人尸体,但我嗅到另一股死亡气息,是你身边的亲人,她快死了对吗?”
司江寒下意识扭头,扭到一半的时候,猛地停下来。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傅叔珩,对上男人看似温和,实则深邃冷冽的黑眸。
司江寒不敢去看秦卿,脸色发白,声音发颤地问: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查我?”
秦卿没察觉到两人的眉眼官司,语气不耐道:“没有查你,我是名天师,对你的信息不说了如指掌,也了解个七七八八。”
“你要不要跟我做笔交易?只要你答应,不仅能走上人生巅峰,还能救下你的亲人。”
司江寒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像是抓到了濒死前的救命稻草。
他不顾心底对傅叔珩的惧意,眼睛死死盯着秦卿。
“你真能救我奶奶?”
秦卿点头:“前提是,你要恢复真实身份。”
想了想,她又提醒一句:“你之后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毕竟在书中跟男女主做对的人,死的死,残的残,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我答应!!!”
司江寒扯着喉咙应下,生怕秦卿反悔,嗓音都喊得劈了。
秦卿笑了,露出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
她今天抢先女主一步,接触了司江寒,拔除对方的霉运煞气。
如果司江寒拒绝合作,不能夺回他被抢走的气运,霉运还会日复一日吞噬他的生机,依旧逃不过在书中的死亡命运。
而秦卿,将会冷眼旁观,不提供任何帮助。
两人长久对视时。
傅叔珩伸出手,掌心摊在秦卿的腿上。
“?”秦卿眼眸微垂,不明所以地盯着那只手。
她刚吸饱煞气,又得到男人的支持,对傅叔珩的耐心可谓十足。
秦卿试探性地把手,放在男人的掌心上。
两人的指尖刚触碰上。
下一瞬,小手被温热的手掌包住了。
男人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不容拒绝地反手一扣,掌心相贴,十指交缠。
不仅如此,傅叔珩的拇指上挑,极其自然地摩挲着秦卿的手背。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把玩什么名贵的易碎珍宝。
秦卿能清楚地感受到,男人拇指上的薄薄枪茧,轻蹭划过她皮肤时,激起她内心的细微密集颤栗。
呼吸乱了半拍的秦卿,莫名有些口渴,不敢直视两人交握的手。
太让人浮想联翩了,还有一点……涩涩的!
傅叔珩唇角勾起几不察的弧度,眼皮子微掀,瞥向坐在对面的司江寒。
“……”司江寒双眼发直地盯着,两人十指交扣的手。
他莫名感觉有点撑。
这是把狗粮硬塞进他嘴里吃?
司江寒抬头的时候,傅爷早已移开视线。
别看他年纪不大,好歹也是个男人,怎么看不出傅爷矜贵脸庞上的暗爽。
司江寒确定了。
这男人是在他面前,当众宣誓主权!
傅叔珩牵着秦卿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缓慢画圈,又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缠柔软指尖。
他黑眸凝着司江寒,薄唇翕动:“你是医学生?成绩怎么样?有没有老师带?”
分明是再平静不过的询问。
却让司江寒坐如针毡,有种被教授考核的紧张感。
他挺直腰背,双手放在腿膝上,如同小学生一样认真汇报:
“我就读于京大医学院,大三,成绩稳居年级前三。”
“目前被导师带着做神经科的项目,今年以第一作者身份发表过ScI论文……”
少年说完后,傅叔珩颔首:“看来你是导师重点培养的苗子,为什么来铂宫会所?”
司江寒的脸黑了,面部表情隐忍而愤怒。
他咬牙道:“我是被同学骗了!”
傅叔珩:“怎么骗的?”
秦卿:“把你卖了多少钱?”
这对夫妇的关注点明显不同,却同时在司江寒的心口扎了一刀。
他偏了偏头,黑着脸说:“他为了一万块中介费,让我在喝多的时候,签了一份来铂宫卖身的协议。”
傅叔珩眉心紧蹙,声音发沉:“醉酒并不能逃避责任。不过以你未成年的身份,应该能解决掉这份不合理的协议。”
司江寒憋屈地说:“我成年了。”
秦卿笑眯眯地摇头:“不对,你还差两个月才成年,你出身于医学世家,完美继承了你父母的优越基因。”
司江寒听到这话,茫然地问:“你们确定是我?会不会认错人了?”
之前只顾着救奶奶,提到的身世什么,他并不在意。
如今旧话重提,司江寒怀疑这两人是不是认错人了,别再竹篮打水一场空。
秦卿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不会错的。”
她挠了挠傅叔珩的掌心,抬了抬下颌:“你跟他说说柳家。”
傅叔珩接过话,继续对司江寒说:“你出身于京市柳家,柳家旗下有多家私立医院,安和医院,金华医疗……还有专门服务权贵的会员制疗养院。”
“柳家掌握不少家族秘方与专利,你爷爷曾为两位掌权者调理身体,他去世后,柳家不及当年风光,不过家族的医疗特权,医学人脉网都还在。”
“你上面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你当年没被认祖归宗,是因为被她夺走了气运。”
所有重点,都在最后一句话。
司江寒的脸色一片空白,整个人就像是傻了。
好半晌,他声音发飘地问:“是我知道的那个柳家吗?”
京市柳家,资助过医学院很多天资卓越的学生。
那些学子如今遍布各大医院,形成一张覆盖全国的医疗关系网。
傅叔珩言简意赅道:“是。”
少年的手死死捏着腿膝,沉声问:“那我是私生子?”
傅叔珩静默片刻,摇了摇头:“你姐姐的生母早逝,柳父跟你生母是自由恋爱。”
司江寒松了口气:“这就好……”
他真怕自己生母,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司江寒满眼期待地盯着傅叔珩,小心翼翼地问。
“那她……我生母现在过得好吗?”
傅叔珩没有回答,怜悯地望着对母爱满心期冀的少年。
他线条优美的薄唇,吐出冰冷残忍的声音。
“你丢失后,她就死了。”
“死……死了?”
司江寒的声音发颤,一颗心沉到谷底,表情难看得快要哭了。
傅叔珩似是嫌打击还不够,声音波澜不惊,不含情绪道:
“是你姐姐亲手把她推下楼,造成一尸两命。”
“如果她们还活着,你会有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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