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大了就是好啊，心里不藏事儿，说睡就睡。”孙长生捏着下巴感慨道。
孙禾吓都吓死了，指着孙老太结结巴巴道，“她，她不会死了吧？”
他们家还有孕妇呢，死人会不会冲撞到孕妇肚子里的孩子啊？
孙禾虽然害怕，但谁让她是大姐呢？
责任感驱使着她跑去看孙老太死没死。
有气儿，没死。
孙禾松了口气，鬼鬼祟祟向着四周看了一眼，然后啪啪两巴掌，扇在了孙老太的嘴巴上。
就当，就当她给年少的自己，小小的出口恶气吧。
孙苗瞪大了眼睛，厉害了，我的大姐！这是要崛起的节奏啊！
“我来我来！我也想打她两下！”孙苗兴致高涨，她也挨过孙老太的打，被扇过嘴巴子，踹过屁股。
孙老太完全不把孙大壮家的孩子当人看，会因为一丁点儿小事就动手打人。
孙苗小跑过去，在孙老太胸口和屁股上狠狠掐了几下。
好爽！
孙苗感慨道，“怪不得咱奶喜欢打人呢，原来打人的时候心里这么爽啊！”
啊这……
孙长生觉得无语又好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行了行了，别美了，被人看到不好。”
孙长生不让孙禾和孙苗动手，他自己反倒开开心心跑去屋里拿了根针出来。
钢针在手，那小感觉，嗷一下子就上来了。
孙长生感受到了角色在召唤，化身为了容嬷嬷，用缝被子的钢针攮了孙老太一下，孙老太一下就醒了。
偷偷将钢针藏了起来，孙长生一脸冷酷，“我家门口不让睡觉，要睡回你自己家睡。”
孙老太后知后觉自己晕了，听到孙长生这么说，直接被气个半死。
她看向了孙禾和孙苗，两个一向不敢跟她对视的孩子，这会儿竟敢直视她，眼里也并没有多少瑟缩和害怕。
原本还想靠拿捏孙禾和孙苗让孙长生低头呢，现在看来也不可能了。
孙老太心里拔凉拔凉的，是她老了吗？人人都敢来冒犯、顶撞她了。
要是被孙长生知道孙老太是这么想的，一定会呸她一口，就一农村老太太，还真当自己是慈禧太后了？
孙老太强忍着不满，让孙禾过来扶她一把，把她送进家里去。
孙禾远远地看着，愣是没伸手。
孙老太都快被气死了，一口老黄牙差点儿都给咬碎了。
颤颤巍巍自己爬了起来，孙老太深深地看了一眼孙大壮家的三个孩子，等着吧！
等大儿子回来了，看她怎么收拾他们！
目送孙老太离开，孙禾眼睛亮晶晶的，突然发现奶奶也没那么可怕嘛。
十二岁的这一天孙禾顿悟了。
她在慢慢长大，而孙老太却在慢慢变老。
她不再是曾经那个挨打时只会求饶，无力招架的她了。
孙长生看到了孙禾的变化，惊讶了一瞬，随后十分欣慰。
反抗意志一旦形成，之后就会勇敢说不，学着保护自己了。
“今天姐姐心情好，给你们做韭菜鸡蛋馅儿的饺子。”
像是积压在心底的多年怨气突然消散了一些，孙禾觉得身体都轻松了不少。
韭菜家里的菜园子就有，今天的三个鸡蛋也没被孙老太拿走。
吃不起纯白面的，就吃二合面的！
味道调好了，做出来一样香。
孙长生和孙苗一听中午吃饺子，高兴的原地跳了起来。
李亚萍看的心酸，明明家里养着老母鸡，她和孩子他爹也是十足的勤快，可家里孩子却过的这么苦。
都怪她没用……
“妈，你怎么了？”
孙禾心思细腻，很快就察觉到了李亚萍的情绪低落。
“没事，妈没事。”李亚萍勉强地笑了笑，“你和妹妹吃了早饭就去忙吧，午饭我来做。”
李亚萍快要生了，就这几天事儿。
丈夫不在，婆婆不管，她怕下地干活儿出问题没人帮，这几天就没下地干活儿了。
但是孙禾和孙苗是要去挣工分的。
半大的孩子，一天也能挣两三个工分呢。
孙禾眼里满是担忧，“妈你一个人在家能行吗？”
孙禾扭头，让孙长生这几天别出去玩儿了。
万一李亚萍的羊水破了，孙长生还能跑跑腿，喊个人啥的。
“知道了，大姐。”孙长生算着日子，李亚萍生孩子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
早饭就是粗粮馒头配咸菜，姐妹俩吃完就匆匆出门了。
孙老太步履蹒跚回到家时，孙老头已经饿着肚子等好久了。
以为孙老太会带粮食和鸡蛋回来，没想到孙老太的手上空空的，啥也没有。
“你不是去老大家了吗？”孙老头皱着眉头，“咋没带粮食回来？我昨天一天没吃……”
也是习惯了孙老太出面压榨孩子们，他在后面坐享其成，孙老头絮絮叨叨的，问这问那，期间掺杂着不少抱怨的话。
孙老太本就心里难受，这会儿孙老头的逼逼叨叨，在她耳朵里跟蚊子叫没啥两样，听着让人心烦。
孙老太抬手就给了孙老头一巴掌，“吵死了！吃屎去！”
孙老太瞪了孙老头一眼，回屋将东西放好。
肚子饿得咕咕叫，孙老太摸了摸肚子，跑去菜园子挖了几个土豆出来。
因为还不到采收的时候，土豆还不如小孩儿的拳头大。
“你怎么现在就挖了？多可惜啊。”
孙老头气的跳脚，要是等秋天了再收，能比现在多出好几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