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壮自知理亏,懊恼地低了下了头。
没一会儿,孙老太那尖锐的哭喊声响彻在警察局。
怎么这么严重?
孩子不是没事吗?
她为啥就要吃花生米了?
孙老太是真的很急啊。
她还没活够呢。
她还想看着孙大富成家立业,等着孙大富接她去城里过好日子呢。
孙老太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随后又改口了,说她根本没有卖掉两个孩子。
比起没命,下放到农场对孙老太来说接受度更高。
孙老太说那根小黄鱼是,眼珠一转,脏水就泼到孙大壮身上了。
孙老太说那根小黄鱼是孙大壮的,孙大壮早年间没少跟地主家的少爷一起玩儿,人家随手送他了一根。
当时孙大壮年纪还小,孙老太就替孙大壮拿着了。
孙大壮一脸懵逼,他刚刚还心生不忍,想为孙老太求情呢,那毕竟是他的亲娘。
没成想,求情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就成背锅的了。
此刻的孙大壮觉得他脑袋上顶了两个字——冤种!
这两个字十分沉重,压的他抬不起头来。
警察都无语死了,“这是警察局,不是你们家,还你说啥就是啥啊?”
警察并不理会喊冤的孙老太。
他告诉李亚萍,卖孩子的赃款并不能补偿给他们,而是要上缴国库。
钱不钱的对李亚萍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孙老太得到了惩罚。
事情告一段落,李亚萍只觉得浑身轻松,带着孩子们回了家。
走到家门口的孙大壮想了想,还是转身去了老宅一趟,怎么着也得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亲爹和弟弟。
厨房里,李亚萍的大嫂看出了李亚萍的委屈,跟她说着掏心窝的话。
“我知道,孙大壮的行为让你寒心了。可是你要清楚,离了婚的女人有多艰难。再说了,你能撇下孩子吗?”
古往今来,劝女人忍让的话术都一样——为了孩子。
李亚萍说孩子是她的,离婚了,她肯定是要带着四个孩子一起走的。
“且不说人家愿不愿意,就算人家愿意把孩子给你,你一个人带四个孩子,咋过日子吗?”
李亚萍的大嫂之所以会劝李亚萍,不是因为怕李亚萍带着孩子回娘家,而是真心为李亚萍做考虑的。
寡妇门前是非多。
离婚的女人门前是非也多。
哪个地方没有几个渣子啊?
那些人都不用做什么,就是跑李亚萍面前说两句荤话,别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李亚萍淹死。
这种日复一日的骚扰下,别说李亚萍了,几个孩子的心理都肯定会出问题。
当然了,也能重新找个男人搭伙过日子。
但就李亚萍的条件来说,二婚能找个什么样的货色啊?
肯定还不如现在的这个呢。
起码孙大壮是孩子的亲爸,肯定会对孩子好。
不会花两个钱就叽叽歪歪,算得那么清楚。
“老虔婆一死,你头顶上的大山就没了。你就带着几个孩子好好过日子。没事儿的时候把孙大壮当个屁放了,有事的时候把孙大壮当个长工,当头驴,让他拼命干,给你们挣钱花。”
李亚萍的大嫂拍着李亚萍的手,让李亚萍好好想想。
如果实在是心里膈应,过不下去,就回娘家去找他们。
李亚萍点了点头,她觉得嫂子说的有道理,但心里实在是膈应,冷静冷静吧,过几天再看。
孙大壮还不知道他快妻离子散了,只一个劲儿地想着,待会儿要怎么跟孙老头和孙大富开口。
果然,他就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
上来就说孙老太要被打靶了。
孙老头和孙大富惊得差点儿站不稳。
不就是从家里搜出来一根小黄鱼吗?怎么就要打靶了?
两个人都觉得天要塌了。
一个想着老伴儿没了,以后日子可咋过,谁给他洗衣、做饭、收拾家里的卫生啊?
一个想着没了老娘给他想办法弄钱,他的学还咋上啊?
买工作,娶媳妇儿,生孩子……
他靠谁啊?
更重要的是,家里出了个死刑犯,别人咋看他们啊?
脸都没得了。
孙大富问孙老太为啥会被判的这重,孙大壮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你家孩子不是没事儿吗?你快去跟警察说,你不追究了,让他们把娘放了。”孙大富读了点儿书,却也是个法盲。
孙大壮被父子俩夹击,只能窝囊地蹲在地上,说他也没办法,反正警察已经说了孙老太会被打靶。
孙老头和孙大富一人一脚,将孙大壮踹倒,然后急匆匆去了警察局。
回来后,父子俩的表情十分难看,跟吃了黄莲似的,苦到了心里。
警察让他们俩上交赃款。
父子俩都觉得是对方拿了这笔钱。
两个人狗咬狗没出个结果,问孙老太,孙老太说压根儿没有这笔钱,她是被冤枉的,还让父子俩想办法把她弄出去。
孙大富是真没拿这笔钱,于是他破防了,“你不是说你最爱我吗?钱呢?你把钱给谁了?”
孙大富越说越难听,好像已经抓到孙老太出轨了似的。
孙老太都要死了,不交代清楚钱的下落,肯定是把钱给外面的野男人花了。
被最疼爱的小儿子泼了一盆又一盆脏水,孙老太的心拔凉拔凉的,沉默着说不出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