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绵绵被拉进无限游戏的时候，指尖正勾着限量版草莓蛋糕的丝带。
那是她下班后足足排了四十分钟队才等到的战利品。
奶白色的包装盒透着丝丝凉气，隔着透明的纸窗，能看到奶油顶上铺着整整一圈鲜红欲滴的草莓。
店员小姐姐送她出来时，还往她手里多塞了一支亮晶晶的螺旋蜡烛，笑眯眯地祝她二十三岁生日快乐。
“谢谢呀。”
苏绵绵声音软糯，刚弯起那对像月牙儿似的眼睛回礼，整个人透着一种刚下班社畜特有的疲惫。
她在一家设计公司当牛马，老板白天像催命鬼一样改稿七次，晚上还想让她留下来。
她忍了，没辞职，也没当众翻白眼，因为她满脑子都挂念着这口排队排到腿软的草莓蛋糕。
此刻，商场一楼灯火通明，圣诞主题的音乐轻快得有些聒噪。
苏绵绵找了个长椅坐下，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她低头，舀起一勺质地绵密的奶油。
刚送到嘴边——
啪。
毫无预兆地，整座大厦的繁华瞬间被掐灭。
音乐戛然而止，那种死寂比黑暗更先一步撞击人的耳膜。
苏绵绵愣在了原地，嘴里还叼着那支塑料勺子，鼻尖甚至能闻到草莓微酸的香气。
下一秒，头顶的玻璃穹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她仰起脸，看见穹顶中央凭空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黑缝，像是一只巨兽硬生生撕开了夜幕。
刺骨的冷风从缝隙中灌下，吹乱了她鬓角的碎发。
人群的尖叫声像炸弹一样在大厅里爆开。
“地震了？快跑啊！”
“我的手机没信号了！”
苏绵绵也站起身，本能地抱紧了蛋糕盒。
可那道黑缝中传来的吸力堪称恐怖，四周的货架、广告牌被无情卷起。
她纤细的身体连站稳都难，脚尖瞬间离地，整个人被那股无法抗衡的力量猛地拖向深渊。
失重感袭来，她眼睁睁看着心爱的蛋糕盒脱手而出，在半空中缓慢翻转，一朵洁白的奶油啪嗒一声糊上了盒盖。
苏绵绵觉得心口比身体还疼。
“我的蛋糕——！”
那是她坠入黑暗前最后的、最深刻的执念。
再睁眼时，苏绵绵狠狠摔在冰冷坚硬的金属地板上。
空气里不再有商场的甜香，取而代之的是粘稠、潮湿的铁锈味。
尖叫声、咒骂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震得她耳膜生疼。
“草！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救命……有没有人啊！”
苏绵绵撑着地坐起来，长发凌乱地散落肩头，额角被撞出一块扎眼的红印。
她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此时还沾着一小块不知何时蹭上的奶油，白腻腻的一点，衬得皮肤愈发瓷白娇嫩。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
只有个被捏扁的空盒子。
苏绵绵沉默了三秒，眼圈一点点红了，指尖在硬纸壳上抠出了深深的痕迹。
四周是破旧不堪的车厢。
泛黄的顶灯一闪一闪，像垂死挣扎的眼睛。
窗外翻滚着浓厚的灰色迷雾，什么也看不清。
座椅是那种上世纪的绿皮火车样式，铁皮墙面上的漆掉得斑驳陆离，角落里还凝着可疑的水渍。
这绝不是绑架，绑架犯没这种把大活人变进火车的本事。
【欢迎进入无限生存游戏】
一道冰冷、机械，没有任何起伏的合成音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开。
【当前副本：雾夜列车】
【玩家人数：12】
【通关条件：存活至终点站，或找出真正的列车长】
【失败惩罚：死亡】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死一样的安静。
下一秒，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率先崩溃了，他猛地冲向车门。
那力道像是要把门拽下来：“拍节目是不是？摄像头呢？给老子滚出来！”
他疯狂地踹着门，砰、砰、砰！
就在第三脚落下的瞬间，厚重的铁门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惨白、枯瘦，指甲乌黑的手，像蛇一样无声无息地从门缝里探了进来。
“啊——！”
西装男的惨叫刚发出一半，那只手便以一种非人的速度扣住了他的脸。
骨头碎裂的脆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清晰得让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那男人像个麻袋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拖出门外，消失在浓雾中。
惨叫声由近及远，直到归于死寂。
门重新合上了。
车厢里几个胆小的玩家腿一软，直接摊在地上，浑身筛糠似地发抖。
在这血腥气中，苏绵绵慢吞吞地低下头，盯着空掉的蛋糕盒，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点鼻音：
“早知道，刚才先吃那一口了。”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万人迷生存系统绑定成功】
苏绵绵一愣，在脑海里小声问。
“谁？”
【您好，我是您的专属辅助系统】
【当前赠送新手礼包：被动技能——初见沦陷】
【技能说明：第一次见到你的人，将大幅提升对你的关注度】
苏绵绵认真想了想。
“能换成刚买的那种蛋糕吗？多加草莓的那种。”
系统：【……不能】
“那我要你干什么？”苏绵绵有些失望。
系统沉默了两秒，机械音里透出一丝卑微：【保命】
苏绵绵长长的睫毛垂下，哦了一声，听起来倒也乖巧。
就在这时，车厢尽头传来“咔哒”一声。
连接处的老旧木门被推开，浓雾像是有意识一般顺着地缝涌入。
雾气中，一个高瘦的身影缓缓浮现。
男人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肩线冷硬得像冰雕。
他戴着乘务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那道线条锋利的下颌和苍白如纸的薄唇。
他胸口的金属铭牌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反着寒芒：——乘务长：谢妄。
他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一种旧时代的腐朽与危险感。
谢妄缓缓抬眼，那双漆黑得照不出一点光的眼珠，像雷达一样扫过车厢。
那些惊恐的玩家纷纷屏住呼吸，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试图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蹲在地上捡勺子的苏绵绵身上。
像是一场极其精准的捕猎锁定。
系统开始疯狂报警，红色的警告框在苏绵绵脑海里刷屏。
【警告！检测到高危boss单位！他盯着你了！】
谢妄迈步走来。
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规律且沉重，“嗒、嗒、嗒”，像是踩在人的神经末梢上。
玩家们自动分出一条路，没人敢拦他。
苏绵绵终于捡起了塑料勺子，她用衣角认真擦了擦上面的灰。
察觉到那股压迫感极强的阴影将自己笼罩，这才仰起瓷白的小脸。
两人的视线隔着极近的距离撞在一起。
男人眼神里的情绪浓得像要溢出来的墨汁，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审视。
“你好。”
苏绵绵仰着头，脖颈的线条纤细脆弱。
她声音软软的，透着一股不自知的撩人。
“请问，这里能退票吗？”
全车厢的玩家都傻了，这时候想的是退票？
谢妄停在她面前，缓缓俯下身。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呼吸相闻，苏绵绵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冰冷的、像薄荷又像某种消毒水的味道。
他盯着她鼻尖上那点白色的奶油，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不能。”
他的声音低哑，像是指尖磨过砂纸。
苏绵绵失望地垂下眉眼。
“哦。”
下一秒，男人的手抬了起来。
修长、冰冷且骨节分明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揩过她的鼻尖。
那点香甜的奶油被他抹走。
苏绵绵愣住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谢妄垂眸，当着苏绵绵的面，将那点奶油送入口中，舌尖极轻地舔过指腹。
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在那一点奶油里尝到了什么令他痴迷的绝顶美味。
“但你可以跟我走。”
系统在苏绵绵脑海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
【完了，他看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