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零二分，林曦脑子里“叮“了一声，跟手机忘关闹铃似的，准时得令人发指。
她感觉自己刚闭上眼不过两小时，眼皮还跟粘了胶水似的，那光屏已经不识趣地弹了出来，蓝汪汪地悬在黑暗里，亮得刺眼。
她把被子往头上一蒙，试图逃避现实，但光屏像VR投影一样直接穿透棉被贴在她视网膜上，躲都躲不掉。
果然，每日三张卡牌刷新了。比大姨妈还准时……但没有大姨妈烦人。
系统的声音甜得发腻，带着一种“我吵醒你我自豪“的欠揍腔调：“恭喜宿主贺喜宿主，从一级卡牌大师升级为二级卡牌大师！升级奖励——额外卡槽一个！“
林曦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卡槽？！
她揉揉眼睛，凑近了光屏细看。最下面那一排原本安安静静躺着三个卡槽的位置，如今确实多了一个小小的、空荡荡的格子，边缘泛着一圈淡金色的光，安安静静地等着她往里塞东西。
系统还在絮絮叨叨：“新卡槽可保留一张宿主心仪的卡牌，暂存时间为三天。宿主注意时效哦，过期不候，过期不候——“
“知道了知道了。“林曦挥挥手跟赶苍蝇似的。
她心里其实挺高兴的。之前总觉得自己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挥卡工具人，每天抽到什么用什么，身不由己跟开盲盒似的。这回好歹能存一张应急的牌了，虽然只有三天时效，但聊胜于无。
系统介绍完“叮“一声退下了，光屏缩回角落变成一个小小的悬浮图标，等她自己翻牌。
林曦困意全无，盘腿坐在睡袋里，裹着外套划开今日卡牌——三张牌翻过来的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麻木，最终定格在一种“我就知道“的认命式平静上。
第一张：【腹语术（被动）】——你的肚子会替你把真心话说出来，嘴拦不住的那种。持续时间：24小时。副作用：可能会被自己的胃出卖。（注：胃酸过多时效果更显着。）
第二张：【小范围时间暂停（主动）】——使用者可令周身三米内时间暂停，持续时间10秒。冷却时间：用完作废。（注：10秒之后该干嘛干嘛，别指望能续杯。）
第三张：【召唤：一只愤怒的鸭子（主动）】——召唤一只战斗力约等于0.5个成年人的鸭子，它会追着你选定的目标疯狂啄击三分钟。冷却时间：无。（注：鸭子愤怒的原因不明，建议不要追问。）
林曦盯着这三张牌，沉默了很久。她的沉默震耳欲聋，连睡在旁边的幸运值都被这股低气压惊醒了，抬起毛茸茸的脑袋困惑地看了她一眼，又埋回去继续睡。
腹语术。她胃里的酸水能说什么真心话？“晚饭还没消化“吗？还是“刚才那口汤有点咸“？
时间暂停倒是正经牌，但10秒够干什么的？跑路不够跑出五十米，打架不够把对面打倒，顶多够她弯腰系个鞋带再直起腰来。
至于那只愤怒的鸭子……她实在想象不出0.5个成年人的战斗力是什么概念。半个人？一只鸭等于半个人的力气？那要是遇上三米高的大块头诡异，这鸭子是上去啄人家脚趾头吗？
算了，抽都抽了，凌晨更新的卡牌就跟凌晨的外卖一样，能送到就不错了，别挑。
她点下确认键，三张牌化作三道流光没入卡槽，温温热热的，像三颗小太阳贴在胸口的位置。
确认完入账，林曦倒头就睡。厂房地面又硬又凉，她垫了两层外套还是硌得慌，但困意实在汹涌，几乎沾枕头就着了。
幸运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挤回她怀里，热乎乎软绵绵的一团，肚子一起一伏，还打着细小的呼噜，跟个小发动机似的。
谢望辞坐在三步外值夜，背靠水泥柱，长腿随意支着，手始终按在车门锁上。
后半夜的厂房静得只剩下火堆里偶尔“噼啪“一声爆开的火星，和远处若有若无的风声。他的耳朵一直竖着，像某种警觉的野生动物。
约莫十几分钟前，远处传来一阵铁链刮过水泥地的声响，又细又长，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拖着走。他
凝神听了很久，那声音持续了一阵后渐渐停了。他又等了十分钟，确认没有再响起，才稍微放松了肩背，偏头看了一眼睡梦中的林曦。
她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猫背上。谢望辞收回视线，把火堆里一根烧偏了的木头拨正，火星蹿起来又落下去。
六点多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韩知恩醒了。她这两天睡眠一直不好，稍微有点动静就醒，这会儿迷迷糊糊爬起来想上厕所，睡眼惺忪地拖着步子往厂房门口走。结果刚走到门口阴影处，整个人就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外面有个东西。“她的声音很轻很紧，带着一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极力压低却压不住的紧张，“天啊，太大了。“
谢望辞几乎是弹起来的，两步窜到门口，侧身贴着门框往外看。林曦也被这动静弄醒了，猫被她翻身时甩到一边，“嗷“了一嗓子表示严重抗议，尾巴炸成鸡毛掸子。
厂房外大约五十米的地方，晨雾还没散尽，灰蒙蒙的一片里立着一个巨大的轮廓。
那东西起码有三米高，身形笨重得像一坨水泥墩子，粗壮的四肢每迈一步地面就轻轻一颤。
但它肩膀上还趴着一个小一号的东西，瘦瘦小小的，四肢蜷缩着挂在大块头的后颈上，脑袋尖尖的，像个发育不良的猴子。
陆百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揉着眼睛凑过来看，眯眼辨认了两秒，倒吸一口凉气：“卧槽！植物大战僵尸！那个巨人僵尸扛着小鬼僵尸！古早游戏里扔小鬼的那个！“
“是吗？“林曦眯着眼细看，她没玩过什么植物大战僵尸，但陆百万念叨过不下八百回，耳朵都快起茧了。
她盯着那东西又看了几秒，不得不承认陆百万描述得挺传神——大块头浑身上下灰扑扑的，皮肤像干裂的泥巴，肩上的小个子脑袋尖尖、四肢细长，确实跟游戏里那个被扔出去啃植物的小鬼僵尸有八分像。
但这东西走得特别慢。真的特别特别慢。
林曦趴在门框上数了一分钟，它大概挪了五米。它走路的速度跟公园里遛弯的老大爷差不多，甚至可能还慢点，因为老大爷遛弯至少步幅均匀，这大块头每走一步要停下来晃两晃，好像游戏卡bug一样。
季大壮也醒了，他躲在季芊芊身后眯着眼看了半天，冷不丁幽幽来了一句：“等它走过来，天都大亮了。“
韩知恩卷着头发，回头问顾昭然：“欧巴，那……我们是等还是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