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山子叔要赚这六块钱吗？”
林霜华的话语里充满了诱惑，听得李山十分意动。
“真就像你说的那么容易？我去乡下的时候不会被人当成小偷抓起来？”李山不太放心，“我要是被抓起来，名声可就毁了，后半辈子就栽在那里了。”
“你要是想让我接这活，你怎么也得给我写个保证信。”
林霜华后退一步，“山子叔，写保证信这事不适合用在您身上。”
李山一顿，想了想，这才想起自己以前在林家的口碑和声誉。
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李山转移起了话题，还要再给自己捞点底气。
林霜华却摆了摆手，“山子叔，按理来说，六块钱已经不少了，你要是想得到一个没有任何危险，走两趟就能拿到六块钱的活计，这和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您也是成年人了，怎么还做小孩子才会做的美梦呢？”
李山摸摸鼻子，这话说的。
他以前不止做过美梦，还通过林建明实现过美梦呢。
那段时间他什么都不用做，吃喝住行全都靠着林建明送上来的工资。
林霜华：“您最近也开始自己着手做生意了，那就更应该比我清楚，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好事。”
“有舍才有得，富贵险中求。”
李山点头，“你读过书，懂得道理比我多，我也说不过你，这事我就接下了。”
“山子叔这话就是开玩笑了，我要说过你干什么？”林霜华笑笑。
李山：“我以前做了不少对不起你们林家的事，你说我两句，我也就听着了，其实如今你不拿那六块钱也行。”
话出口，李山就又有些后悔了，怎么话赶话就把大话给说出去了呢！？
什么叫不拿那些钱也行？他现在可缺钱了，养孩子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啊！
可是话都说出去了，也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李山咬牙，“那钱你不用给了，这事我保证给你办得干干净净的。”
有些意外地挑眉，林霜华笑着道：“山子叔倒是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李山还没从肉疼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听见林霜华这么说，扯扯嘴角，下意识往神棍那头看了一眼。
林霜华跟着看了过去，心中意外更甚。
她当初的本意是想通过装神弄鬼来逼迫李山还钱的，谁知道歪打正着了？还真让李山对这种事情有些忌讳了？
现在居然知道什么叫道歉了，甚至开始尝试赔罪了？
这是要给那个刚出生的孩子积德吗？
“咳咳咳！！！”李山用力咳了两声，吸引了林霜华的视线，见林霜华不再看向神棍，心里才放松了两分。
“这事我接了，但是你也得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知道你姥姥姥爷家里那些东西在哪里吗？”
“别让我过去的时候摸黑现找，那样闹出来的动静更大，我就是再小心，一边找一边躲人也容易出岔子。”
林霜华：“当然，既然山子叔肯接下了，那我当然不会隐瞒。”
“去了乡下之后，你往挨着鸡圈的，靠东的那一间房间过去，那是我姥姥姥爷的卧房。”
“进去之后你摸着那张炕走，一直摸到最北边，然后蹲下身在附近敲一敲就能发现一块松动的砖头，把砖头取出来，里面有一个小盒子，那个盒子里面装着我姥姥姥爷的养老本。”
“他们的养老本共计113.86，其中还有一张乡下老房子的房契，剩下的还有几张红糖票和布票之类的东西。”
李山听着，看向林霜华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你摸得这么清楚，早先干嘛不自己偷偷拿回来？”
“早些也没想到我这两位长辈掏钱掏得这么厉害啊。”林霜华解释了一句，又道：“除了姥姥姥爷，还有我那位舅舅，他的私房钱藏在鸡圈下面，需要你动手挖一挖。”
“不过他藏得不深，你挖两下应该就能找到了，里面一共567块钱，还有几张肉票之类的东西。”
李山瞪大了眼睛，“当儿子的有五百多块钱的私房钱？！”
“嗯。”林霜华点头，“山子叔，别让我失望，全都给我拿过来。”
“给你走这一趟，怎么你也能挣到七八百块钱，将近一千了！你给我六块钱的报酬？”李山按按心口，马达！他挣钱，他，他什么时候才能挣到这一千啊？！
深吸一口气，李山紧闭双眼，没注意到林霜华的打量，他在心中不停地安抚自己腾升的欲望，忍住，忍住！
这一次把这一千块钱全抢过来有什么用？！有钱拿没命花呀！
前头还了那么些钱，乡下的女人照样还是难产了，要不是他勤盯着，真要一尸两命了！
他以前干了那么多坏事，就是把钱全还回去，也还是报应在了他的女人和孩子身上，这次如果他再要动手……
得为家里人想想，得为家里人想想！
重新睁开眼，李山目不斜视，“这活我接了，长则五天，短则三天，我就给你把那些东西拿回来。”
“不过你得跟我保证，你拿了这些钱不是要干坏事的，不然我相当于是在帮你作孽。”
林霜华失笑，这话从李山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奇怪呢？
“山子叔，就我们这一大家子的脾气秉性，你觉得我会做坏事吗？”
李山盯着林霜华的眼睛，沉默了。
一家子大冤种，一家子窝囊废。
也就生出来的这几个女儿能有点样子了，不过林霜华是正经工人，为不少工人都发过声，还给派出所办过忙。
至于那两个和他合作的林家女儿，起初也是打着帮家里人减轻负担的打算才加入进来的。
“我知道了。”李山应下，“这几天你就安生在家呆着吧。”
“事成之后，我会让安老头。”李山说着指了指屋子里的神棍，“我会让他装作磨剪子的，去你们家属院附近溜达。”
“你下班的时候瞧见他，直接来找我就行了。”
林霜华颔首，“山子叔不愧是当丈夫当爹的人了，为人有责任感，做事也比以前周密了不少。”
“有山子叔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就静候佳音了。”林霜华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块钱递到了李山面前，“这算是定金，事成之后我会把剩下的五块钱给你拿过来。”
李山摆手，“我说了不用你这六块钱，这事算是我赎罪的。”
林霜华没听，见李山双手背后不肯收，干脆低头把钱压在了院子里的小石块下面，转身就走。
看着林霜华大步流星走远，李山愣在原地，“这……”
“这丫头性格和林建明可一点都不一样。”低声把钱抽到手里，李山弹了弹票子，“都给了，我就不推了。”
“反正这事我肯定……”李山说着，迟钝地拧起眉头，“不对呀，我女人生了孩子的事情，整个大杂院里只有我和安老头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