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从早上起床就觉得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她好开心。
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描眉的时候,她的嘴角一直翘着。
父亲要来了,她有了最硬的靠山。
陆嘉和昨晚那些话她也记得清清楚楚。
他是真心待她的,从今往后,府里再没有人敢给她脸色看。
她挑了一件精致的白色洋装换好,头发烫得蓬松又好看,珍珠耳坠换了更大颗的,整个人看起来珠光宝气。
银翘替她理好裙摆的时候发自内心地夸奖,“夫人今天真好看!”。
林薇薇笑了笑,心情格外好。
前院的动静很快传到了玲珑苑。
银翘急急跑进来,兴奋地说少帅在前院召集了府里上下所有人,要重新立规矩,替小姐撑腰。
林薇薇低下头羞涩地笑了。
“其实我用不着……但他这样替我费心,我很高兴。”她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整个人都散发出灿烂的气息。
林薇薇笑着站起来,理了理衣襟,又对着镜子端详了一遍,确认自己从头到脚都完美无缺,才抬步往前院走去。
等她满怀喜悦和期待走到正厅门口的时候,步子不由自主慢了下来。
因为眼前的场景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嘉和在干什么……
沈鸢也来了……
这一幕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林薇薇站在原地,一瞬间泄了气。
*
陆嘉和坐在正厅的主位上,身后站着两个人,是他身边惯用的小厮,他们不像平日那样随意,神情也刻意端了起来。
陆嘉和亦然,他神情严肃,越发衬得他眉眼英俊。
和林薇薇喜欢陆嘉和温声细语哄人不同,沈鸢觉得陆嘉和那张脸天生就适合严肃,甚至应该充满戾气,这也是陆嘉和年纪轻轻就当上少帅却看起来像模像样,甚至威风凛凛的原因。
长相对职业有相当大加成。
陆嘉和一抬眼看到沈鸢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站起来,几步迎出来。
“阿鸢?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里的惊讶压都压不住,“来福没讲清楚我的意思吗,我……”
“来福说府里上上下下都要来听训。”沈鸢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副惊讶的神情,嘴角弯了一下,“我寻思着我也算府上的人,就过来看看。”
陆嘉和被那笑容晃了一下,随即放低了声音靠近:“他就是去传个话,让底下人听听规矩,你何苦跑一趟,你身子弱,现在天又渐渐热了,累到热到怎么办?”
沈鸢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不冷也不热:“又不是玻璃做的,没这么脆弱,你训你的,我就站在旁边听一听。”她说着已经迈进了门,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双手交叠在膝上,姿态端正又自然,像个来旁听的客人。
陆嘉和站在她面前,看着她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心底发堵,但他又觉得沈鸢这样情有可原。
林薇薇才风风光光地嫁进府里,她难受是正常的,跟他说话冷淡些完全可以理解。
他试探道:“阿鸢你可知道我今天是……”
沈鸢笑了笑,“帮林小姐撑腰,我知道的,也完全可以理解,嫁人作新妇一开始都会不适应,如果有人在背后帮忙撑着,心里会安定不少。”
这番话说得如此善解人意,陆嘉和反而更难受了。
他很愧疚,沈鸢如此理解林薇薇的感觉,是不是她刚嫁进陆府的时候也是这样……
“阿鸢你理解便好。”
沈鸢都懒得正眼看他如此惺惺作态,当即闭上了眼睛只等好戏开场。
陆嘉和静默片刻,清了清嗓子重新坐回主位上,目光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下人,垂眼看向来福,“人可都来齐了?”
“回少帅,已然齐了。”
陆嘉和沉下脸色,开始训诫,“今天叫你们来,是有几件事要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不敢出声,院子里静得很。
“府上添了新人,规矩自然也要重立,从今天起,府里上下的事林夫人也要过问,你们原先怎么尊敬夫人,就怎么尊敬林夫人。“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低低的应和声。
管事的和婆子们低着头,交换了几个眼神又各自收回去。
沈鸢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陆嘉和说了一阵,实在没办法不把注意力放在沈鸢身上。
沈鸢今天未施粉黛,加上许是被人搅扰了休息,红润的嘴唇有些发白,整个人看着有些脆弱。
陆嘉和还是没忍住嘱咐,“阿鸢,你先回去歇着吧,这边的事让他们听听就行,免得待会腿又疼了。”
沈鸢抬眼看了陆嘉和一眼,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站一会都不打紧,何况我现在是坐着,不会怎么样的。”
她越是这么说,陆嘉和越是关切,因为他觉得沈鸢是因为大婚的事在跟他闹别捏,所以在说反话。
“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沈鸢远远瞧见有个白色洋装的身影在靠近,她不动声色弯了弯唇,随机冷冷蹙眉,声音依旧冷淡,但垂眸时却流露出一丝脆弱。
“还好,只是有些头晕。”
陆嘉和心里一紧,立刻离开了座位,他站得离沈鸢很近,为了更好看清她的脸色,他弯下了腰,用手背探着沈鸢额头的温度。
“回去好好休息吧,我送你回去。”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陆嘉和正要再说什么,一声委屈的嘉和从身后传来。
他直起身转过去,林薇薇就站在不远处。
一身白色洋装衬得她整个人亮眼极了,可她脸上的表情却不太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