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并不认为是自己误会了他,楚予是好人才是有鬼。
因此她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经过圆台,一步步靠近楼门,来时只挂了一道门帘的入口处,如今关门落了锁。
比起二楼的门,眼前这道显然更为结实。
苏禾渐渐靠近,琢磨着该如何打开。低头沉思之际,却注意到地上有一片奇怪的阴影,她与赵休言来时可没有。
苏禾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不知何时,头顶多了一口铁笼。
苏禾瞳孔一缩,急忙后退。与此同时,那口铁笼轰然落下,砸在她面前,地面震颤,令人骇然。
但凡她反应慢一步,此刻就被关在里面了。
一阵鼓掌声从背后传来,苏禾扭头发现楚予站在二楼的楼梯口,俯首望着她,双手连连鼓掌,赞叹道:“好敏捷的身手。”
苏禾跟前的铁笼足以容纳十个她,若是位置准确,她就会被捕获,若是不准,也可能直接被砸成两段。想到那个场景,她的脸色就不太好看:“楚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这个主意超有意思?是我想的哦。”楚予很自豪,“赵休言太无聊了,还是得我帮他出主意,增添一些乐趣。”
苏禾冷眼盯着他。
越是如此,楚予越兴奋:“和我走吧,我带你去找赵休言。”
苏禾又打量了一眼近在眼前的大门,它如今已经被铁笼牢牢挡住,显然是行不通了。另一边儿还有楚予和他的手下们虎视眈眈,似乎别无选择。
苏禾扯了扯嘴角:“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又重新回到二楼。楚予在前面领路,苏禾与他之间隔了一排护卫,而她身后,又同样有几个护卫拦住了她的去路。
楚予带她去的房间并不是之前众人聚在一起的那个屋子,这里和普通的房间十分相似,甚至有些正常得过分了。
进门是一张圆桌和几个凳子,往左里间是床榻,往右有书案,上面还放着纸笔。屋内装潢也瞧着十分正常,还挂了不少字画装点,精致的瓷器随处可见,倒是还算风雅。
只是这感觉与奢华的销金窟有一种割裂的违和感。
这屋里可不像有人在的样子,哪有赵休言的影子?
“楚公子,赵四公子呢?”苏禾警惕着周围。
“别急呀。”楚予选了个凳子坐下,“你先陪我玩玩,我再带你去见他。动手!”
堵在苏禾身后的护卫闻声而动,苏禾反手挥出短剑,刀兵相接之声在屋内响起。
短剑挡住两个人,又有一人从侧边袭来,苏禾扭腰一躲,手上泄力。她又顺势剑尖斜挑,剑刃刺入与她挨得最近的那人肋下。
剩下四人一拥而上,剑光交织。苏禾身形一矮,几乎贴着地面滑出,短剑自下而上撩起,直取面前之人握剑的手腕。
又是一剑刺来,苏禾避开,短剑在身侧一搭,借力打力,将第二柄剑带偏了方向,剑锋擦着第三人的剑脊滑过去,蹦出一串火星。
楚予观察着战局,下令道:“这家伙还真有点儿本事,不好对付。留下两个人,剩下的一起上。”
再怎么是销金窟,毕竟是建在地下的,分到每个房间的空间也没那么大,围攻苏禾的人增加到八个,攻势密集,他们施展不开,苏禾又能好到哪儿去?
几乎是动作稍微大一些,就会撞上剑刃。不多时,苏禾身上就挂了彩。
苏禾抬剑挡住各方劈下的剑刃,被压得单膝跪地。楚予见时机已到,让剩下的两人上前。
两把剑锋从缝隙间穿过,一左一右贴上苏禾的脖颈。
“缴械。”
脖子与剑刃贴得紧密,苏禾不能动弹,乖乖松手交出了短剑。
压在她头上的剑刃自然撤开,只剩下脖子上的两把。
双手也被控制起来,苏禾势弱,立马服软:“楚公子,这是做什么呀?”
“还以为你是个硬骨头。”楚予摸着下巴,“不再挣扎一下吗?”
苏禾答非所问:“楚公子,赵四公子还在这儿吗?”
“你的命都在我的手上,却在我面前,问赵四?”
其实是想看看能不能拿赵休言威胁警告一下你。
现在看起来是没有用的,甚至还把人激怒了?
苏禾便改口:“楚公子天人之姿,我怎敢冒犯?楚公子有意垂怜,我却是不敢肖想的。”
楚予笑了一声:“是吗?没关系。就算你是低贱的奴隶,只要我喜欢,就有陪我玩的资格。”
呵。
苏禾拖时间:“斗胆一问,楚公子瞧上我哪一点?”
她改还不行吗?
人已经控制在手里,楚予心情不错,热心解答:“脸长得还不错,瞧这一身反骨,更有意思了。而且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有什么优点,让赵休言都不舍得把你给我。”
“他爹还未入阁,而我祖父已是阁老,平时问他要什么,大多也就痛快地给了,怎么就偏你不一样?”楚予想不通,“你这样的身份,他怎么可能真把你当朋友?那就只可能是男宠了。可是若说男宠,可从来没听说他好这一口。更何况,若论容貌,比你好看的多的是。论身段,比你好的也一抓一大把。”
楚予百思不得其解:“喜欢你清高?”
神经病。
苏禾都不知道该说赵休言当初只是单纯觉得她可以利用所以接近,还是该撒谎说他们确实有点儿猫腻。说轻了,这神经病会不会觉得“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弄死了也无所谓”?说重了,他有可能喜欢“迎难而上”、“一探究竟”,到时候身份暴露了,不也还是个死?
苏禾叹了口气,无奈道:“楚公子当真这般好奇吗?其实......楚公子身份高贵,若真想一试,我也是愿意的。”
楚予狐疑地打量她:“当真?”
“我也想明白了。”苏禾声音放柔,表情也软和下来,“赵四公子的父亲毕竟还只是侍郎,他本人又有些狂妄自大,实在无趣。而楚公子你,阁老之孙,何等尊贵?前几日在宫门口,还听楚阁老提起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