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没在意,开了门让他先进。
他进去后扫了一圈客厅,回头看了她一眼:“该不会是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
“你猜~”沈絮没正面答,去了书房。
裴时霁的目光落在柜子上那幅新换的画上,抬手拿起来看了看,眉头拧了一下。
沈絮的眼光不好,等他那幅狼图好了,就把猫的换掉,摆只猫哪有狼有气势!
“叮”的一声,手机响了。
“等着退休”的群里,温以渡发了一张桑拿房的照片。
【温以渡】:姐姐,我发错地方了,不该把我们去的地方发这里。
[消息已撤回]
裴时霁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
不气,不气……个头!
沈絮从书房走出来,手里多了个小瓶,递到他面前。
“这叫三步癫,吃一颗,走三步变得痴傻。还没找人试过,但我严格按照步骤做的,应该有效。”
裴时霁接过瓶子,翻来覆去看了看:“你会做毒药?”
“不会。”沈絮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梦里有个师兄教的,没记住多少。”
裴时霁把瓶身握进手心,随口应了一句:“是是是,你什么都不会。”
“送你的不止这个。”
沈絮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卷空白卷轴,铺在靠阳台的书桌上,又拿来了砚台和毛笔。
裴时霁走到桌前坐下,看着她熟练地研墨、铺纸,觉得她摆弄这些东西的时候意外地顺手。
“你是真的很喜欢这些老物件。”他说,“沈絮,你上辈子的记忆是不是没清干净?”
“是啊,记得可清楚了。”沈絮拿起笔蘸墨,“想要什么字?最多八个。”
“沈絮最爱裴时霁。”
沈絮抬眼,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你确定?”
“你说的,什么都能写。”裴时霁没有移开目光。
她低头看着纸面:“卷轴里写名字的结局都不太好。真要?”
裴时霁笑了一声:“有你陪着呢。到时候咱俩一起死,我让人把咱俩埋一处。”
沈絮:“……”
又一个盼着和死同穴的。
她低下头,笔尖落在纸面上,一笔一画写得很慢。
光线从阳台那边斜过来,把她半边脸照亮,另外半边落在阴影里。
裴时霁知道她不是爱他,一幅字也不会改变什么。偏偏今天夕阳太好,他还是觉得这一刻可以再久一点。
她写完落笔,他凑近了看,目光落在右下角的印章上:“怎么不刻柳絮的图案?”
“桃花和柳絮都在春天。”沈絮把印章翻过来给他看,“这种残缺花瓣的,只有我有。”
裴时霁看着她这副自信张扬的模样,忽然意识到只有这一刻,她没有伪装。
他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那一缕碎发别到了耳后,没有立刻收回去。
“裴时霁。”
“嗯?”
“你手不拿开,我没法收摊了。”
他这才松了手,犹豫很久,才说:“星降节前一晚有场拍卖会,都是老物件。幸运的话,你能用很少的星币拍下。”
沈絮直接指出:“不正规,你不希望我去。”
“不是不正规。”他别开视线,“邀请函网上也能买到,只是拍卖过程很无聊。”
沈絮没有拆穿他。
“那就不去了。客厅里这些加起来上亿的东西,都够我心惊胆战了。”
裴时霁没说话,走的时候也有点儿像行尸走肉。
沈絮等他走后搜了一下,那家拍卖行叫“立见”。
幕后老板成谜,拍卖时间也不固定。年初那幅《醒春雨》就是在那儿成交的。
裴时霁刚才那副反应,恐怕和裴家脱不了关系。跟裴家有关,意味着穿越女很可能也会去。
那么,她终于可以继续上次未完成的计划。
——打晕催眠穿越女,试探真正的林慕莎能否回来。
—
十二月八号,星降节前一天。
帝国法定假日,除了服务行业轮值,其余全休十天。
沈絮从早上就在盼。
今晚事办完,凌晨就离开帝国,谁都不见。任务什么的,全都靠边站。
她心情好到见到谁都带笑。
“言老板下午好。祝你这十天回声生意兴隆。”
言溯准备去送资料,看到她眉眼弯弯的样子愣了一下:“你中彩票了?”
“没人不喜欢放假。”
沈絮换了个手拿文件,从袖口摸出一颗深蓝色珠子递过去。
言溯看了一眼:“我的东西没丢。”
“是想让你帮忙掌掌眼。老板说是鲛人泣珠,摸起来手感没你那颗好。”
“咔嚓”一声,珠子碎成两半。
沈絮看他一眼。
言溯拉过她的手,把碎片放回她掌心:“假的。怎么可能真有那种东西?我那颗只是夜明珠的一种。”
沈絮松了口气:“还好没被骗,我就给了老板十星币。”
“哪家珠宝行这么便宜?”
“学校水果店,靠近逢春花林那家。买橘子另加十星币送的。”
沈絮挑了挑眉:“要真是鲛人泣珠,我这波直接赚翻,整个学术界都得炸!”
言溯:“……”
14实验室的门又开了,林慕莎看到两人正在说笑,眉头立刻拧了一下。
“言溯,让你去送材料,在这儿跟别人聊什么?别忘了星降节后你就不能来了。”
沈絮看了他一眼,他笑着拿走一半碎片:“咨询费。下次来回声,请你喝酒。”
林慕莎站在原地瞪她:“沈絮,他很有天赋,离开实验楼就是因为你。”
沈絮连眼皮都懒得抬:“现在污蔑人都直接开场了?”
“是不是污蔑,你心里清楚。”
“慕莎,你怎么还在这儿?”副院长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罗欣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明天采访的流程还得再过一遍。”
“好,这就来。”
林慕莎扬起下巴,路过沈絮时压低声音,“你斗不过我。”
沈絮一天的好心情瞬间都没了。
穿越女什么时候能认清,任务目标是男主们,不是她!到底是谁从哪儿绑来的这么个奇葩?
……
“怎么了小沈,吴教授没签字?”刘蓓蓓看到她沉着脸回来,和刚才出门时判若两人,放下手里的记录板。
“还是被批评了?”
沈絮把文件放回她桌上:“签了。吴教授说等你们实验结束,把培养皿直接送过去就行。”
刘蓓蓓看了一眼她的表情:“那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碰到个不太喜欢的人。”沈絮拉开椅子坐下。
“不是因为言溯要走?”
声音从身后传来,沈絮侧过身,宁淮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朋友要走肯定舍不得,但又不是见不到了。”她语气平平,“讨厌的人才是怎么也避不开的。”
宁淮笑了一下,把信封递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他递过去:“不知道,楼下的保安室放着的,说要交给你。上面画了只狐狸。可能是你认识的哪个人送的。”
沈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