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你又不计较我同他来往了?”
清晏抿唇不语,朝赵令徽伸出手。
她走过去,被他拉坐在腿上,又因为没有支撑,摇椅一摇,顺势倒在了他胸口。
清晏手指轻轻在她腿上打旋,凑到耳边低声道:“赵令徽,你说心悦我,却不肯在我吃醋的时候说几句好听话?”
赵令徽浑身一怔,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吃醋这样的话也能说得出。
明知不是真心话,她却还是轻易被撩动,一时间没了所有脾气。
“胡言乱语。”半晌赵令徽弱弱道:“你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
“我什么心思?”清晏低笑,“赵大小姐,床上缠绵悱恻,穿上衣服就不认人?”
赵令徽耳根发烫,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良久扭头过去,咬住他嘴角的软肉,“你闭嘴!”
“说句好听的。”清晏回应她的吻,“不然下次把你们一起扔下湖。”
赵令徽无奈,心尖又不住发软,最终应他的要求,轻声道:“我以后只拉你的手?”
“以后换种方式和孙若鸿纠缠。”清晏生硬道。
赵令徽点头,低头重新吻了上去。
何梁一介商贾,宅子却和众多朝臣在一处,夹在其中无一处不奢华。
赵令徽跟着小厮顺着前院铺陈精致的石板路行至正厅,以为自己进了皇宫,除了宅子豪华,遇见的下人都弓腰俯首唯唯诺诺,像宫里的小太监。
何梁不愧是曹闵的人,做派学了十成十。
有孙若鸿在前,何梁倒是客气得很,等在门口恭恭敬敬将赵令徽迎进门,“不想赵大小姐会找我取经,我这小庙可容不下小姐。”
“何老板自谦了,能将生意做得如此大,整个齐京也找不到几个。”赵令徽态度谦卑奉承道:“我初来乍到,想挣钱还得求助何老板。”
何梁只是笑,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
落座后手边的方桌上空空如也,别说茶点,连口白水都没有。
何梁抹着肚子长舒一口气,仿佛才意识到该招呼客人,高声对外面道:“人都死了,茶呢!”
赵令徽笑而不语,转开话题道:“我一路进来,何老板府上的下人可真是规矩,言行举止像宫里出来的。”
“都是些不成气候的。”何梁摆手道:“你看看,连准备茶水都要我吩咐。”
赵令徽哦一声:“我置办下人时倒是遇到了一家靠谱的牙行,不如推荐给何老板?”
何梁一顿,尴尬笑了笑,“赵大小姐的铺子准备得如何了?”
“还在布置,等开春才准备进货。我找了几家供货的,可惜价格太贵,不知何老板能不能引路。”
找人取经,自然取的是进货和售卖渠道。
这两者都是将自身利益分出去,何梁万分不愿,可有孙若鸿的吩咐,也只得照办。
“好说。”何梁道:“待你铺子打整好,我让人带你去见供货的贩子,不过他手上东西有限,粮油铺子有的东西,不少还是要自行去农户手中收。”
“多谢指点,日后何老板有需要只管说,我定不余遗力。”
何梁哈哈一笑,又问赵令徽:“听闻赵大小姐参加会试,不知如何?”
“自觉良好,不知结果如何。”
“日后入了官场,不要忘了在下。”
“自然。”赵令徽道:“日后生意上还要何老板多加提点,我们自然是互利互惠。”
今日来见何梁,为的只是建立联系,别的再多,便要引他怀疑了,再者他本就意见颇多,留下来也是冷场,说完赵令徽连茶水都没喝水便借口铺子还有事,匆匆离开。
回到府里,赵令徽直接去了地牢。
觉非的地牢在后院,入口在一个隐秘的角落,当初修葺时张肃问要不要堵上,赵令徽想了想,让他简单收拾出来,待搬进来后,将全真扔了进去。
一晃数月过去,张肃他们想起来便给他送些水食,在暗不见光的地牢中,全真瘦得脱了相,只吊着一口气,瑟瑟发抖缩在墙角的棉被中。
见赵令徽进来,他挣扎爬到门口,气若游丝道:“小姐,小姐,行……行好,我知道的真的都说了。”
“想出去?”赵令徽问。
全真连连点头,“小姐,放我一条生路。”
“你为了钱财,助纣为虐,连刘毓那样的人你都替她办事,这几个月的囚禁算是给你提个醒,日后擦亮眼睛。”
“小的明白,明白,我日后一定多做善事,不敢……为恶。”
“放你出去可以,但你日后要替我办事。”赵令徽蹲下和他平视,冷冷看着他:“若是不听话,对我们的事泄露半字,后果你当是知晓的。”
她说我们,全真自然知晓另一个“人”指的是谁,点头如捣蒜,“不会,不会,我一定听话,小姐让我做什么都行。”
“放心,不会要你的命,还会给你丰厚的报酬,待事了,给你一座道观,保你衣食无忧。”
全真顿了顿,心想还有这等好事,却也不敢反驳,继续点头。
赵令徽打开牢门,吩咐身后的张肃请大夫来替他诊治,再替他寻一处住处,“具体需要做什么后面张肃会去寻你,记住,人要你的命永远没有鬼快。”
门开着,全真没敢立刻出来,趴在地上不停叩拜。
离开地牢回到北苑,清晏又在熬药,赵令徽看到药不禁皱眉,“这该死的药不能不喝?”
“这药至少也要喝上五六副才管用,你如今不过喝了一半。”清晏道。
赵令徽撇嘴不语,进屋换了身衣服出来同他道:“何梁那边对我不算热络,一来不愿意分一杯羹,二来还有戒心,我将全真放出去了,你看能不能通过将军府,替我找一份药方,冗杂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但不能有害,须得通得过太医院的核验。”
她如此说,清晏便知晓她要做什么,嗯一声道:“我让周离顾去办。”
药熬好,他将药倒进碗中递给赵令徽,赵令徽面露厌恶,还是端过喝了,回屋去继续看秦掌柜带回来的那些情报。
兴尤的商会大致上和大齐相同,做的生意也大同小异,却有许多东西是大齐没有的,大齐的许多东西兴尤也没有。
不过秦掌柜走访发现,大齐的布匹比兴尤的要好上许多,因为兴尤气候湿润,常年多雨,适合种麻养蚕,棉花及难生长,只有少部分地区种植。
丝制成布料价格昂贵,且不实用,所以兴尤的衣料大多是麻制,御寒和舒适度都较差,不如棉制。
这几日赵令徽便一直在思虑,这是打开与兴尤贸易的首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