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镇国公府门口缓缓停下,顾令仪一下马车就见顾华章从里头出来。
他穿得花花绿绿的,嘴里还哼着小曲,显然是高兴。
她下意识地皱了眉头。
这个哥哥她一直都不太喜欢。
他不像大哥那样沉稳,也不像二哥知晓经商之事,更不像三哥那般开朗无心计。
他都十七岁了,也没有个像样的活计。
整日里就吃喝玩乐的,成天不着家,更不用说娶妻生子了。
京城哪户好人家愿意把闺女嫁进来的?
“哟,这不是我四妹妹吗?”
顾华章一见到顾令仪,眼睛都瞪圆了,再一看身后还跟着美娇娘,心情就更美了。
上次在小花园,他见到宋照夕就念念难忘的。
梦里都是她的身影。
没想到今日又见到了。
宋照夕见是顾华章,连忙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躲什么,这是害羞了?我又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犯得着这样吗?”
顾华章见宋照夕这样,起了要逗她玩一玩的心思。
顾令仪见状,开口呵斥了一声,“华章哥哥,你这不是约了人要出门吗?快去吧,让人等着可不好。”
顾华章动作一顿,被打搅了兴致总是没趣。
但顾令仪说对了,他的确是约了人。
“你说得对,我还有事。小娘子若是得了空,可来我屋里坐坐。”
竟是连装都不装了。
顾令仪早就知道他这幅恶心做派,没说什么,带着宋照夕便进了府门。
“以后遇见他,你记得躲一些。”
顾令仪嘱咐了一遍,手中的缎绣花鸟团面锦边团扇被她握在手中,那垂下的流苏被晃得都要打结。
“是。”
宋照夕低低应了一声。
两人在小路上分开,顾令仪要回去练习琴棋书画,而宋照夕要回院子照顾绵绵。
见她回来,竹音抱着绵绵欣喜地迎了上来。
“宋奶娘,尹奶娘早上看见你放在她床头的鞋子了,她很喜欢,并且珍藏了起来。”
竹音将这件趣事说了出来,两个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
“她喜欢就好,这鞋子本也是拿来穿的。”
宋照夕听竹音的描述,能想象到尹奶娘拿到鞋子时的欢喜。
另一边,顾华章哼着小曲儿走到了街口。
今日他出来,身边没带小厮,想逍遥快活一下。
好几日没碰了,手已经痒得不行了。
“表弟,这儿!过来!”
街口处有人朝他挥手。
顾华章见到人,兴奋地搓了搓手。
“表哥,这会儿银子带齐了吧?”
他身子下意识地弯了一点,凑到来人跟前问道。
“带了带了,今日哥带你大杀四方!”
他豪气地揽过顾华章的肩膀,朝着街上走去。
两人贼眉鼠眼的,要说没什么事儿,那定是不能信的。
他们在一间铺子前停下。
这铺子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瞪着一双铜铃一样的眼睛看着前方,屋檐下挂着一个铜钱样式的幌子,门楣上是“如意赌坊”四个大字。
台阶上还站着一个男子,他肩头搭着一块巾子,满脸笑意地揽客。
见到顾华章与他堂兄赵田一起过来,那男子连忙上来迎接。
“二位贵客,要不要来一把?里头可有空位呢。”
小二左右手交握,不断揉搓着,面上更是谄媚的笑容。
这两位公子身穿锦衣华服,定是个有钱的主儿!
顾华章不是第一次赌了,但是是第一次来这家店子。
“来!当然要来,今日小爷要玩个尽兴!”
顾华章与赵田勾肩搭背地进去,还将小二给推到了一边。
这是嫌弃他挡路了。
小二摸着被顾华章碰过的地方,眼底划过一丝阴鸷。
小样,等下要是他俩不输个裤衩子都不剩,他就不叫钱满!
“客官,这边请嘞!”
一眨眼,他又扬起了那标志性的狗腿子笑,将两人引到了牌桌上。
好像刚才那一瞬间只是旁人的错觉。
带了人进来,他便悄悄退了下去,顺着楼梯上了三楼。
赌坊里,一楼是骰子牌九,二楼加了一点特色,客人可以要求庄家是美女,三楼则是谈话的地方。
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慌乱了一阵,房门才被打开。
他低着头进去,全程不敢乱看。
“有事?”
男人捏了一把跨坐在大腿上女子的软腰,惹得她红着脸娇呼一声。
女子却也没有下来。
钱满下意识抬头,只看到女子光洁的背部,以及堆叠在腰间层层叠叠的衣裳。
墨发全部被拢到了前头,只垂下零星几缕。
他呼吸一顿,顿时低下头去。
“别停,继续。”
男人哑着嗓子,像是很享受她脸上的如梦似幻的神情,伸手在她身前捏了一把。
女人娇呼连连。
钱满咽了口口水。
这样香艳的场面是他能看的吗?
不过,正事要紧!
“主子,镇国公府也来了人。”
钱满低声禀告。
“嗯?”
男子神情严肃了几分。
镇国公府怎么会有人来?
“是,是二房的,名叫顾华章。”
钱满又说了一句。
男人挺直的背又松懈了下去。
顾华章这个窝囊废,他听说过。
二房这群人仗着没分家,吃的喝的都是镇国公的。
这样的人居然来他的地盘玩?
可真有意思。
他在京城开了十年的赌坊都屹立不倒,可不怕区区一个顾华章。
“满子,我们打开门做生意,来者不拒。你可得好好关照一下这位公子。”
男人的注意力不在钱满身上,而在面前的女人身上。
这样一朵娇花,被他把玩,说不出的销魂滋味。
钱满一走,男人抓着女人的腰肢,两个人在里头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等舒服了,他才将女人推到一边,整理了衣裳要出门。
镇国公大概自己也没有想到,他一向洁身自好,有一天会被一个晚辈拖了后腿。
也不知道等他发现,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肯定很精彩吧。
顾华章与赵田两人已经玩了起来,他们赢了三把,回回都是大!
这次自然也是压大。
钱满隐在人群中,给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得了命令,手上动作不停。
六颗骰子在他手中的罐子里被摇得顶框作响。
顾华章早已激动得红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只墨色的罐子。
罐子一落下,倒扣在碗里,他的心也跟着猛地一顿。
要开了!
要开了!
他又要赢了!
“大!大!大!快开呀!”
顾华章拍着桌子催促他赶紧开。
“开咯开咯,买定离手!”
罐子一被挪开,顾华章看着碗里的六颗骰子,一双眼珠子瞪得如同铜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