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照夕以为自己今日还要再出一次丑。
可没想到一条有力的手臂竟稳稳地拖住了她的腰,免去了她摔倒的局面。
那手臂一捞,将她卷入了他灼热滚烫的怀里。
陌生的男性气息迅速将她包围。
宋照夕不争气地红了脸。
她又想起第一次在破庙见到他的场景,那时他眉头紧皱陷入昏迷。
是她用了自己的乳汁救了他一命。
不过现在,他似乎并没有认出自己来。
“谢过大公子。”
宋照夕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低垂着眉眼跑了出去。
弄影见到那抹陌生又熟悉的身影,不由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他家公子要买给四小姐的衣裳吗?
这会儿怎么穿在这个奶娘身上?
他正疑惑,冷不丁地感觉到了一股子凉意从脚底板直接蹿上他的后背。
一转头就对上了自家公子毫无波澜的眼神。
弄影瞬间察觉到了那股凉意的源头。
他家公子为何这样看他?
顾承宇扫了一眼愣头愣脑的弄影,有些不悦地走了过去。
弄影忽然想起了那身衣裳。
“难道那衣裳不是给四小姐买的?”
弄影觉得自己有些冤枉。
以往大公子出来一趟,总会给四小姐带些东西回去。
有时是糕点,有时是脂粉,有时又是衣裳。
这次带衣裳,他以为就是给四小姐带的呢,没想到不是。
这也不能赖他呀!
宋照夕可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她见宋时秋怏怏地趴在小榻上,背上新伤叠着旧伤,一条腿又弯曲成了一个令人不适的弧度。
她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瞬间泣不成声。
杨氏,当真好狠的心啊!
“姐,你怎么又哭了,大夫都给我上好药了。我不疼了。”
其实,刚才脱衣这一步便耗了他大半的心神。
血肉与衣服粘连,每扯动一分,他便多一份钻心之痛。
这会儿他已面无人色。
“你别说话!”
宋照夕抽泣的时候,脑海中跳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她转头又对着顾承宇跪下。
“咚”的一声,听得人牙疼。
宋时秋想劝阻都来不及。
“姐,你别跪。”
宋时秋说话都没力气。
他知道面前这位贵人并不是个好说话的,不然刚才也不会那样强迫他姐了。
宋照夕却不理会他,她对着顾承宇磕了头。
“大公子,奴婢有个不情之请。”
她紧紧捏着裙角,抬头看他。
顾承宇坐回了圈椅,又成了那个矜贵的公子爷。
他呷了一口温热的清茶,这才开口。
“何事?”
“奴婢恳请大公子收留奴婢的弟弟宋时秋。”
宋照夕知道这个要求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但她只要一想到毫无人性的杨氏,便想着为弟弟搏一搏。
反正父亲是指望不上了,她身为长姐总该为弟弟打算一番的。
“呵。”
顾承宇一声轻笑,宋照夕的脸色瞬间白了。
“你以为镇国公府是济世堂?什么人都能进的吗?”
顾承宇开口,碾碎了宋照夕的幻想。
她瘫软了身子跌坐在地上。
今日哭了多次,此时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大公子不想让弟弟入府,她可以在外面给赁个院子。
但京城价贵,没个二三十两怕是赁不下来。
事儿陷入了僵局。
“这儿怎么这么热闹?”
顾辞年的声音忽然响起,宋照夕抬眸看了他一眼。
还没看清人影,一只包得极好的油纸包便出现在了眼前。
“刚才见你手上的桂花糕摔烂了,本公子便给你重新买了一个,没想到回头便不见了你人,竟是和大哥跑到这里喝茶来了?”
顾辞年见她这懵怔模样,直接将东西塞进了她手里。
目光落在她这身鲜亮的衣裳时,顿了顿。
这件豆绿色的上衫称得她肌肤雪白。
衣襟处绣着莲花花瓣,石榴红的裙摆在她脚边铺散开来,犹如初绽的牡丹。
这样鲜活的模样倒有些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家闺秀了。宋照夕抬头,泪水刚好顺着眼角滑落,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怎么地哭了?跪着作甚,白瞎了这身好看的衣裙。”
顾辞年不由分说将人拉了起来。
两人看上去竟十分熟稔。
“三弟,你身为府中三公子,该是主仆有别,与一个奶娘拉拉扯扯,这成何体统?”
顾承宇冷了脸色,沉声训斥了顾辞年。
下人们都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但顾辞年散漫惯了,对这训斥丝毫不放在心上。
他将人扶到椅子上坐好,又给倒了上好的茶水塞进她手中,这才自己也坐下。
“大哥,刚才的事儿我在外头都听见了。我那院子里可缺人伺候,不如就将这小子弄进我院儿里去。”
这又多大点事儿呢。
府里虽然不是济世堂,但下人总还是缺的呀!
宋照夕眼睛一亮,连哭都忘记了。
若是、若是三公子真的能收下她弟弟,那她定要为他做牛做马以报答此恩情!
哪怕夜夜给他唱曲儿哄睡都行!
一边的雨安一听,立即警醒了些。
要是这人真的进了三公子的院子,那岂不是要与他抢饭碗了么?
“三公子,你少说两句吧,大公子都生气了。”
他忍不住躬身提醒,却招来顾辞年的一个爆栗。
“你到底哪头的啊?是本公子给你发月银还是我大哥给你发?”
顾辞年气得牙痒痒。
关键时刻,怎么是自己人拆他的台子?
雨安委屈地捂着额头不敢再说。
顾承宇满脸不赞成地看着他。
这个三弟行事向来我行我素,又不停劝导,这样下去,早晚会惹出祸事来!
“三弟,你可想好了?”
顾承宇皱着眉头问道。
“大哥,我早就想好了,不过是多个下人而已。”
而且把这小子养在自己院子里,他就不相信她不来!
顾辞年大喇喇地仰头喝下茶水,完了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这副做派不管多好的茶,到他嘴里与白水无异。
经过顾辞年一打岔,宋照夕心情好不少。
宋时秋入府也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签的是雇契而非奴契,哪天你不想在府里做了,都是可以走的。”
回去的路上,顾辞年在宋时秋耳边说道。
宋时秋身上有伤,一条腿又瘸着走得并不快。
顾辞年与宋照夕一人一边地架着他。
顾承宇不想自家弟弟这样丢脸,索性让他上了马车。
他的马车不算大,四个人一坐,空间显得有些逼仄。
但对于宋照夕来说,这已经算是顶好的了。
“怎么不在外头用了饭再回去?这都晌午了!”
? ?感谢清云堂主的推荐票~
?
宝宝们这本书数据很凉,本轮pK不知道能不能过,求追读呀宝宝们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