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惜和白朔一走出店门，店员便立刻关了门，不露出一丝缝隙。
众人的惊叫声盘旋在耳畔，白朔牵住于惜的手紧了紧。
“不对！”
白朔眼神一冷，泛着浓浓的警惕。
“这里有污染体？！”
他眯起眼睛，往楼下的一个方位看去，那里的声音最大，即便隔得远，但声音依然清晰。
仔细一听，不止一个人。
是很多人，男男女女的，叫声里满是惊恐。
“我……”白朔有些迟疑地看向于惜。
他是哨兵，在面对污染体的时候，他是有责任去的。
可是于惜……
他实在是怕出什么意外。
于惜冷静地淡笑：“没事。”
“你忘了我是向导吗？”
“向导是不怕污染体的。”
白朔也跟着一笑：“好。”
情况危急，于惜就先让白朔下去，她在后面小跑着跟去。
可她的身体素质确实是差，她又是第一次来，找不到升降舱，只能走楼梯。
楼梯间有不少人满脸焦急地上上下下，生怕晚了一步，自己就要交代在这了。
唯独脚步缓慢的于惜在此刻慢得像个异类。
她被挤在墙边，不紧不慢地走稳了。
现在这样，最容易发生踩踏事故了，她可不想万一摔倒了，有人踩在她身上走过去。
可能是想什么来什么，这时突然有人撞到了她的肩膀。
幸好她站得稳，才没摔倒。
“你……”
于惜揉着肩膀抬头，只见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连帽卫衣，从卫衣帽子边缘露出粉色的发丝和一小半有些眼熟的侧脸轮廓。
嗯？
于惜正要脱口而出的骂声止住，有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
那……是谛夙？
可谛夙怎么会在这里？
还染了头粉发？
而且……他好像还不认识自己。
那难道是她看错了？
“让让！”
“你走快点啊，别在这挡路！”
“真是不怕死的！”
“污染体就该往这种人身体里钻！”
其他人的叫骂声很快让于惜回神，她也不敢再乱想，加快了脚步往楼下赶去。
一楼中间几乎没有人了，只有几个不怕死的站得远远的，在看热闹。
在离得更近一点的地方上跪着一个痛哭流涕的女人，她牵着一个满脸茫然的两三岁小孩。
”老公，呜呜……”
“对不……不起，我今天……不该非要缠着你来……陪我逛街的……”
“都是我的错……”
在她不远处是一身白衣的白朔，他银霜般的碎发凌乱得垂在额前，眉心微拧，俊美无俦的脸上泛着刻意压制的痛苦。
他的手死死地握拳，上面隐隐约约地飘着黑气。
极光与冰湖的交界处骤然多了一层乌黑粘稠的浓雾，整个精神图景都变脏了。
白朔的脚边躺着浑身是血的男人，他的上衣被撕得七零八落，肚子里像被开膛破肚了一般，涓涓地涌动出血水。
在那一层血淋淋的皮下，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挣扎鼓动。
于惜皱着眉，缓缓靠近。
突然，男人的肚子里伸出一只深紫色的触须，表面冒着细泡，附带着腐化的液体和血水，一点一点地往下淌。
恶心得令人反胃。
“小心。”
白朔抓住于惜的手，力气大得有些失控，泛着担忧的俊颜上浮现出外露的痛苦之色。
“你没事吧？”
于惜止住脚步，她回握住他的手，一丝极淡的精神力包裹住他，在他的身体上游走。
现在没法给白朔做深度安抚，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他好受一点。
白朔的无名指颤了颤，浑身微微一僵，清凉的气息唤回他的神志，可又让他坠入悸动放空的颤栗中。
他淡褐色的瞳孔微微放大，然后又猛地收缩，呼吸不自觉地放沉加快，那股令哨兵疯狂迷醉的向导素在他的感知里无限放大，近乎本能的渴求顺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蔓延开来。
幸好他的理智尚存，还顾及着这是公众场所，死死克制着这股本能，咬得下唇失血泛白，才没有失控。
“划拉”一声。
从男人的肚子里传来，伴随着血肉搅动的声音，三四根带着血红和腐臭粘液的触手伸出，像开花一般，直愣愣地绽开。
男人的眼睛散焦地盯着空中，还算俊朗的面容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表情僵住，嘴角和下巴上都带着血水。
这就是……污染体吗？
这是于惜第一次直面传说中的污染体，那种震撼感不是课堂上两张扭曲恶心的照片可以比拟的。
她害怕地吞咽了口唾沫，但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那几根僵直的触须，仔仔细细的，不放过任何一点小细节。
很黑，表皮是光滑的，最外边的一层像果冻一样的质地，颜色也是深紫色。
上面波波地冒着气泡，粘液是滑腻腻的，微微发黄，散发着强烈的腐臭气息，熏得于惜本能地想呕。
底下的小腹还在蠕动，很明显，这几根触须并不是它的全部。
白朔一直分神盯着它，虽然知道它现在闹不出什么大动静。
污染体的主核已经被他捏碎了。
剩下的污染体只是一团腐臭的污团在本能地蠕动，并不会有意识地伤害人。
这只污染体不算大，上面携带的污染物也不算多，但飙升的污染值还是让白朔感到难受。
以他SS级精神力对付一只污染体不算问题，可问题是他没穿防护服，他是直接用肉体跟污染体接触的。
精神图景里传来灼烧般的剧痛，狂躁感压得他的心和脑子都难受得发紧，温润斯文的脸上泛起一丝带有毁坏欲的戾气。
只有于惜那点精神力里的向导素能让他勉强冷静。
他低着头，垂着眼，把眼里畸变的痛苦和躁动掩盖住，薄唇微张：“……啊……”
“你没事吧？”于惜紧张地问道，她深吸了一口，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指尖不停地增加精神力，恨不得把白朔都包裹起来，让他免受痛苦。
“还好。”心里闷得发慌，白朔克制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尾满上一抹薄红。
正好这时，一队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哨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