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凌的指尖微僵,目光沉默地落在他脸上片刻,随后,他倏地扯出一个恣睢张狂的笑。
“那又怎么样?”
这里是黑塔,自然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白朔呼吸微重,他下意识地解开领口的扣子,眸中闪过一丝暗色。
如果可以的话,他是真不想跟曜凌对上。
不因为其他的,只因为他的姓。
勒日米泰。
七塔只手遮天的存在。
他垂眸的刹那,点开智脑,正准备发消息。
“怎么?”
“准备跟人求助吗?”
曜凌轻蔑地扬眉:“看来你应该是第一次来审讯室,这里什么消息都发送不出去的。”
他轻轻瞥向白朔,挑剔地打量着他。
她就喜欢这样的?
装得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
实际上……不过是人皮兽心而已。
曜凌是在勒日米泰家长大的,这些贵族子弟间的花花肠子,没人比他更懂了。
忽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眼神紧紧地粘在他的锁骨上的那一点红痕上。
红痕的来源可以有很多解释,但如果上面带着向导素的气息呢?
曜凌就算是傻子也该猜出来了。
“你之前跟她做深度安抚?”
白朔微微敛眸,唇角翘起一个得意而宣示主权的弧度:“不止。”
匹配度高的哨兵向导结合的滋味极其美妙。
闻着勾人的向导素,与向导交融,那感觉……令人发疯。
“你……!”
曜凌狼狈地撇过头。
他脸上泛起一丝薄红,呼吸微微急促。
他可不是清心寡欲的谛夙,他是一个正常需求的哨兵,只不过由于各种机缘巧合,他一直没有接触过向导。
骤然听到如此隐秘的事,他确实有些无措。
可随后,他又恨得有些牙痒。
“即便你不如实交代,那你就在这待着吧。”
说完,他就站起身,离开的脚步稍许慌乱。
“指挥官大人!”
等候在门口的钱肃立刻挺直了身,敬礼。
曜凌微微颔首,问道:“那个向导在哪?”
“在顶楼的安抚室。”钱肃答道。
曜凌眼中划过一丝深色,手指上的银色戒圈与衣服上的丝绒摩擦,微微转动了两分。
随后,他便头也不回往安抚室的方向走去,步伐透着几分急迫。
在一踏入安抚室的区域时,曜凌便不适应地皱了皱眉。
“啊!”
“向导小姐轻点打!”
“闭嘴!贱狗!”
这里的安抚室有点老旧的,没有用最好的隔音材料,哪怕这个声音并不算大,落在曜凌的耳畔间也是那么清晰。
“啊切!”
他突然打了个几个喷嚏,然后便厌恶地捂住鼻子和唇。
不止不隔音,这里也不隔味。
各种各样的向导素乱窜,肆意地攻击着他的鼻子。
恶心死了。
曜凌跟那些装模作样的哨兵不同,他一开始还是挺期待找个向导当老婆的。
而且凭他的身份,完全可以找个只有他一个哨兵的向导。
但天不遂人愿,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没能遇见一位高匹配度的向导。
而且那些低匹配度的向导一靠近他,他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就连那些低匹配度向导的向导素,他都本能地抵触,一闻见都快要吐了,所以这多年来,他一直是靠向导素拟剂过的。
很难熬。
他的污染值已经快要接近重度污染了。
不过他现在好像要吐了。
昨天他遇见那小向导的时候,还以为只是错觉。
可直到跟她分开,脑子还在回味她的气息还有她的一举一动时,他就瞬间顿悟了。
啧……
这是上天来给他送老婆了。
不过令人烦恼的是,这老婆不仅跟谛夙那个贱人有关系,还跟其他的哨兵有联系。
啧啧……这可怎么办呢?
他打开了安抚室的门。
于惜正掀开被子要下床,听见了开门声,她还以为是白朔回来了呢。
“白……”
她眉头一皱:“怎么是你?”
“白朔呢?”
她往曜凌的身后望了望,没有找到自己想见的身影,心里忍不住对白朔起了一丝怨念。
不是吧……
昨晚才那样了,今天一醒来,人就不见了?
这是什么绝世大渣男啊?
曜凌顽劣地环抱双臂,唇角勾起一丝凉薄的笑意:“真令人难过啊。”
“你是说白助理吗?”
“他好像回蓝塔了,听说他那个青梅竹马的向导生病了。
于惜:”……”
如果他不说最后半句的话,她真的要信了。
真不知道这人是把自己从哪里看来的狗血小故事编到白朔身上。
白朔哪有什么青梅竹马的向导啊?
于惜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道:“白朔没有青梅竹马的向导。”
曜凌丝毫不慌,无所顾忌地道:“那看来你被他骗了啊。”
他还煞有介事地看着于惜:“他连这都瞒着那你吗?”
“小向导,我看你趁早把他踢了吧。”
“这种连一心一意都做不到的哨兵留着他做什么呢?”
“是吧?”
于惜:“……“
她一言难尽地看着曜凌,嘴角微抽。
他这个挑拨得会不会太明显了啊?
会不会……也有点太生硬了呢?
“你到底想干嘛?”于惜烦躁地瞪了他一眼。
她现在身上酸酸痛痛的,动一下都抽痛,本来就烦,说出来的语气也不会太好。
偏偏曜凌也不是个会看别人眼色的,他含笑着凑上去。
“不干什么啊。
“我就想跟你说说话。”
他随后将身后的门锁起来,红底皮靴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动。
“向导小姐。”
“你听过一句话吗?”
于惜疑惑地抬头看他:“什么话?”
曜凌自信满满地道:“那就是……哨兵在精不在多。”
“你看你,找了那么多无能的哨兵有什么用呢?”
“对不对?”
“不如就找一个合心意的哨兵留在身边就好了。”
于惜:”……”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直冲冲地站起身,去开门:“你要没什么话说的话,我可要走了。”
她边走边打开智脑,准备问问白朔到底哪去了。
“啧……”
曜凌的脸色冷了下来,黑漆漆的眸子如深暗的渊。
“你是在找白朔吗?”
他冷冷地勾唇,声音也冷得刺骨:“如果没我的允许,你可联系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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