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局散了之后，薄吟秋看了一眼时间，随即看向薄司珩：“我有个案子要处理，先走了。”
薄司珩微微颔首。
薄吟秋的视线落在夏冉身上，红唇微勾：“小夏冉，哦，不对，过了今天你已经成年了，是大人了，什么时候复课？”
夏冉开学就是高三下学期，开学比高一和高二的学生要早。
“初十复课。”
薄吟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穿好外套走向玄关。
叶承也跟着站起来：“家里还有个妹妹，我也得回了。”
季霄手上刚开一局游戏，嘴里抱怨道：“不是吧，好不容易人齐了，这就要走？”
叶承脚步没停，看着季霄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似得？”
走到玄关，薄吟秋抬手按住他肩膀：“正好，我没开车，搭你顺风车。”
叶承无奈控诉：“二姐，你住东边，我住西边。”
薄吟秋扬眉一笑：“这就是弟弟多的好处，辛苦你一趟。”
叶承，“......”。
两人走后，客厅安静下来。
季霄靠在沙发上，手上动作没停，看向夏冉，往前凑了凑，笑着问：“哥哥教你打游戏？”
话刚说完，后脑勺挨了一下。
薄司珩从他身后走过去，看都没看他：“你就不会教点好的？”
季霄揉着后脑勺，语气带了几分委屈，小声嘟囔：“我的游戏还是你教的呢。”
夏冉的视线一直跟着薄司珩，小声问：“哥，你今天还要走吗？”
薄司珩瞥了她一眼，语气松弛平淡：“大过年的，去哪儿？”
“......”
这话一下堵得夏冉没话说。
她清楚他平时有多忙，本来还揣着一堆想留他的话，这下全咽回去了。
正出神，脑门上贴过来一个东西：“给你的。”
她抬手按住，拿下来一看，一个红包，和薄吟秋给她的红包款式是一样的。
她握着那封红包，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羞涩地笑了笑：“谢谢。”
季霄抬眼看了看夏冉手里的红包，又看了看自己，最后看向薄司珩：“哥，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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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冉真是一点没看错他，年还没出初三，这人又不见踪影了。
她想不通，他到底哪来那么多事要忙，搞得跟离了他所有人都运转不开似的。
初五这天，街上的商铺已经陆续开张，夏冉闲着没事，约了赵一荻去她们以前常逛的礼品店。
赵一荻在家闷得难受，接到电话一口就应了，两人约好下午两点在店门口碰面。
今早刚落过一场雪，整条街铺得雪白，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一推店门，风铃叮铃响了声。
店铺不大，小东西倒是样样齐全。
赵一荻随手拿顶帽子扣头上，对着镜子照来照去，转头问她：“怎么突然想起出来买东西？”
夏冉拿起一只马克杯翻看杯底，随口回：“今年收了不少红包，想着挑点东西送给身边的人。”
赵一荻皱起眉打趣她：“合着我过年给你的红包白给？怎么没见你惦记给我带份？”
夏冉将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无奈地推了推她的胳膊，说：“放心，少不了你的。”
全程赵一荻在旁边瞎出主意，夏冉顺着她挑了几样还算过得去的小礼物。
唯独一样，她硬是没听对方说的一个字。
一支她力所能及能负担得起的钢笔，通体黑身镶着细金边，笔身刻着‘天道酬勤’。
买完礼物两人找地方坐了会儿，喝了些东西，夏冉才拎着袋子回公寓。
回到屋里没看见 Leo，她转了一圈，瞧见书房门虚掩着。
她有些诧异，今天居然回来这么早。
夏冉探出头顺着门缝往里面看：“你回来了。”
薄司珩埋着头看文件，语气平平应了声：“嗯。”
夏冉在门口站了几秒，随即快速转身回客厅，把那支钢笔单独拿了出来。
她走到书桌前，将笔筒里原先的笔全都倒了出来，把这支天道酬勤放了进去。
薄司珩余光看到她的动作，皱着眉头扫了一眼那支钢笔，带了几分嫌弃：“拿走。”
夏冉站直身子，声调扬高了几分：“为什么？”
“丑。”
“......”
这已经是她能买到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她站在桌前不肯挪步，双手捂着钢笔：“就放这儿，不许拿走。”
薄司珩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文件起身往外走。
夏冉连忙跟上：“要去哪？”
“加班。”
“在家不能处理吗？”
薄司珩已经走到玄关，伸手取下外套，：“晚饭自己安排。”
夏冉站在他身后安静两秒，小声询问：“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薄司珩扣外套扣子的手顿了顿，侧过头看她：“我是去工作，不是去逛庙会。”
夏冉语气极其认真：“我不打扰你，就在旁边写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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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夏冉第一次近距离看薄司珩工作的样子。
满桌堆满黄色牛皮纸的卷宗。
他垂着眼批阅文件，脊背笔直，像立于风雪里的孤玉峰。
诺大的办公室很安静，只有钢笔尖划落纸张的声音。
他眉骨线条冷峻，此时竟生出几分温柔。
人人都惧他身居高位，觉得凛然难近。
可夏冉偏觉得，他身上那份端凝风骨，正是她最贪恋的地方。
“夏冉，”
清冷浑厚的嗓音让夏冉倏地回神。
“我脸上有答案？”
夏然立刻低下头：“没有”
“那你看什么？想我替你写？”
夏冉，“......”
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偏偏长了张嘴呢？
两人踏出办公楼，天空中又开始落雪。
夏冉跟在薄司珩身后，雪地上落着他一长串宽大的脚印，她特意挨着他的印子，一步步踩上去。
他步子大，每一步都跨得很远，她费力追着他的痕迹，像拼尽全力想要跟上他的人生。
可没走几步，就又落开一大段距离。
薄司珩察觉到身后动静不对，回头一望，正看见她低头专心踩着他的脚印蹦来蹦去。
到底是小孩子心性，这种幼稚的小游戏，他实在不懂有什么乐趣。
漫天星雪簌簌飘落。
女孩的眼眸亮得像盛满了星光，一身软乎乎的纯白色毛绒外套，衬得她整个人干净通透，穿梭在皑皑白雪里。
“走了。”他出声催她。
夏冉应了一声，立刻快步追上去，雪越下越密，细碎的白絮落满两人肩头。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身侧的男人身上。
他身形挺拔于这漫天风雪间，清冷的眉眼被风雪衬得愈发淡漠。
夏冉一下又一下地踩着他的影子，一步又一步跟在他身侧。
以她滚烫鲜活的青春去体会，什么是风雪无声，什么是落雪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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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复课的前一天，夏冉接到了薄吟秋的电话。
薄吟秋说她明天就要开学了，想着带夏冉出去逛逛，添置一些开学要用的东西。
夏冉欣然答应。
她刚好也有东西要送给薄吟秋，上次精心挑选的礼物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送出去。
她忍不住想起那支送给薄司珩的钢笔，明明被他直白嫌弃不好看，却终究没有被丢掉。
只是不知道他平日里会不会用。
薄吟秋先是拉着夏冉逛了女装区，教她怎么根据肩宽挑外套版型，又告诉她什么颜色衬她的肤色，让她别总穿黑白灰。
接着带她去美妆区，教她怎么选适合学生的裸色唇膏，告诉她眉毛画太粗会显得凶，顺着眉形轻扫就行。
还顺手教她怎么看成分表，哪些是基础保湿，哪些是智商税。
中午的时候，两人找了一家咖啡厅，简单吃了点简餐。
吃完饭后，薄吟秋没有着急起身离开，安静坐了片刻，忽然转头看向对面的夏冉，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弟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