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那位商人同意了，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玛莎面上洋溢着喜悦，她刚才还以为他不会同意呢。
匀薇示意她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玛莎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困惑，“小姐……这样能行吗？”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安排好这边的事情，匀薇又走到两个富商打扮的年轻人旁边。
交谈中，那两人先是摇头，看到匀薇拿出两枚银币，两人眼睛一亮同时点头。
十分钟后，食铺门口摆出了一张桌子。这是在那位商人店里借的。
桌子上放着一口小锅，锅底下放着炭火，锅里的卤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旁边还摆放了几个小碟子，上面码着切好的下水，边上还有一些签子。
玛莎按照匀薇的指示，既不吆喝，也不招呼，就那么站着，像那锅东西根本不需要人买似的。
西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逐渐被这慢慢散开的香味吸引过来。
一个卖劣质香料的小商人走了过来，他资金有限，身后的贵族也不是什么大权势之人，只能拿到劣质香料货源。
尽管如此，店里的生意依旧火爆。大贵族看不上他们的香料，爱面子的小贵族却很是喜欢。
劣质香料价格偏低，加上只要不出现在大贵族的席面上，随便开个宴会都能装上一装。
“这……竟然是高等香料。”小商人面上震惊，待看到里面卤的下水，表情微妙起来。
下水这种东西，基本上只有平民购买。他们这些做小生意的商人夹在中间，吃下水掉价，不吃又觉得馋，实在太香了。
小商人犹豫间，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这是什么玩意？黑乎乎的能吃吗？”
另一个富商打扮的男人挤到前面来，皱着鼻子，然后夸张地咳了一声。
“这是下水？卖下水就应该拿去东区啊，来我们西街干什么？”
有人附和：“就是啊，这要是被哪个贵族看到了，不得把这摊子砸了？”
玛莎看时机差不多了，拿出准备好的台词：“几位一看就不是真正的贵族吧？”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不配在西街摆摊，觉得下水低贱。倘若真是贵族，又怎么会闻不出来这锅里的香料？”
她用筷子在锅里搅了搅，“胡椒、丁香、桂皮、香叶——这些随便哪样都是高等香料。”
小商人犹豫了一下，还是附和道：“我是卖香料的，她说的确实是真的。”
这话一出，人群开始窃窃私语，看向这几个挑刺的人，似乎真的在探讨他们是不是真的贵族。
那两人脸上挂不住，只能自认倒霉退回人群。
“都让开。”匀薇在一旁观察局势，看差不多了就走了进来。
她穿着那件墨绿色的神农套装，裙摆放了下来，金色的谷物刺绣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神农虽是农神，却也是神。神农属性的套装自然也有神性加成，乍一看去竟有种压得众人喘不过气的感觉。
像希顿村的村民们，本身就对匀薇有着敬意和忠诚，在她面前不会感觉被压制。
而现在可不一样，这些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匀薇。
围观的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那种气质让他们本能地觉得自己站得太近了。
视线交接，他们心中都在猜测这是哪家的贵族小姐。
匀薇走到桌前，嘴角一撇，露出一副挑剔的表情。
“切一点给我尝尝，要是不好吃，我立马派骑士团过来砸了！”她一脸傲慢，仿佛理所当然般命令。
玛莎的手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要不是知道自家小姐是演的，她差点就跪下了。
她连忙低下头，拿起刀思考着切什么？莉莉丝说过，小姐不喜欢吃肥肉。
很快，一小碟切好装盘的猪心切片递了过去。
切片大小均匀，围成一圈码放整齐，中心甚至放了一朵白色小花装饰。
匀薇尝了一块，从袖子里拿出一枚银币，“算你没有欺骗我。”
她走后，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
“给我也来一份！”
“我也要！我就要刚才那位小姐吃过的那种！”
“别挤别挤，我先来的！”
……
贵族们的舌头早就被香料养刁了，你连闻都闻不出来，只能说明是个装腔拿调的假贵族。
刚才还在观望的人，现在全涌了上来。他们其实一开始就想要买了，只是没有贵族出头，不敢上。
毕竟，这些下水虽然香，却也没有比自己的面子重要。
要是被哪个敌对的贵族看到宣扬出去，他们还怎么在圈子里立足。
——既然那位看起来就尊贵的贵族小姐都吃了，他们还有什么顾虑的？
玛莎动作飞快地切肉、装盘、收银币。额头上全是汗，手腕也酸了，却一点也没有抱怨。
她抽空抬头往人群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匀薇站在街角，朝她点了点头。
那两个挑刺的人走到匀薇旁边，原本尖酸刻薄的表情变成了不好意思的笑。
“小姐，我们刚才演得还行吧？”
“很不错。”匀薇表示满意，她按照约定给了他们一人一枚银币。
埃迪这会刚给巴尔克送完甘蓝，匀薇这操作看得他目瞪口呆。
“小姐，他们……两个是谁？”
他刚才分明看到这两个人是去找茬的，甚至试图误导其他人。
小姐怎么还对他们这么客气！
“这个啊，是我找的托。”
匀薇也没想隐瞒。想要打破阶层的偏见，就必须让他们觉得非买不可。
这一套流程下来，谁也不想承认自己闻不出来香料的味道，看不出来它的价值。
这相当于说明了自己的愚昧、无知，同样也暴露了财力情况。
买下水，变成了买面子。
至于下次还会不会来买，匀薇也并不担心。他们吃过一次，觉得好吃就会来。
等到卖上一段时间，名声打出去了，自然也就不愁客源了。
加上有香料叠的buff在，就算有人觉得口味不适合自己，为了面子也会意思性地买两块。
这就是所谓的从众心理。
匀薇利用了这一点，打造出这些吃食能够获得贵族身份认可的错觉。
这在以前，最典型的就是打卡网红餐厅、各种外国景区拍照，打造精致朋友圈人设了。
大量游客打卡从众，独特景观、网红点位变成了社交货币，以此彰显地位，企图获得上层的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