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没事,你别紧张。”厉琛语气无奈,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迁就。
可厉母根本听不进去,目光飞快扫过他裸露的手、脖颈,整个身体前倾靠近厉琛,迫切想要确认他的身体状况。
“让我看看!你上次过敏才刚出院没多久,我放心不下……”
“妈。”厉琛微微侧身避开,语调稍稍加重了些,“我说了,没事。”
她像是完全没听见他的安抚,指尖攥着手机,立刻就要拨号:“我给陈医生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检查!”
“妈。”厉琛无奈,干脆直接撸起袖口,露出光洁干净、没有半个红疹的小臂,“你看,没有过敏反应,我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来的医院。”
厉母猛地愣住,低头死死盯着他的手臂,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确认他手臂上真的没有红疹,紧绷急促的呼吸才慢慢平缓下来。
“真的没有过敏?”
“嗯,没有。”
“那你怎么会突然来医院?”她依旧满心疑虑,不肯放松。
“阿淮出车祸了,我过来看看他。”
听到是沈淮,厉母眉头皱了下,“阿淮?严不严重?”
“还好,右腿骨折加轻微脑震荡,手术已经做完了,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厉母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也就在这时,她才瞥见了不远处站着的纪晚。
纪晚刚才就刻意往后退了半步,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想打扰他们母子说话。
可厉母的目光还是越过厉琛的肩头,落在了她的身上,带着一种不动声色、极具审视性的打量。
从上到下,细致又锐利。
“这位是?”
“我们学校的同学,也是来看阿淮的。”厉琛语气平淡,没多余情绪,“妈,我们先去看阿淮了。”
“好……好,你们去吧。”厉母压下心底的异样,应了声。
厉琛侧头看了一眼纪晚,轻声道:“走吧。”
纪晚轻轻点头,安静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穿过走廊,拐过转角,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望着两人并肩走远的背影,神色安静了许多,心里却翻涌着巨大的震动和复杂的情绪。
这么多年,厉琛都极度排斥所有异性的靠近,哪怕是她这个亲生母亲,靠得太近,他都会下意识避开,浑身都充斥着紧绷和抗拒。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异性放下过戒备,更别说坦然相处。
可刚刚,她清清楚楚看到了不一样的画面。
厉琛和那个陌生的女生站得很近,靠近她时,他身上没有半分紧绷,更没有丝毫排斥躲闪。
哪怕他介绍对方时语气平淡,看似波澜不惊,可那份全然不设防的状态,是厉琛从未对任何异性展露过的。
这实在太反常,也太让人惊喜了!
厉母心底压了多年的巨石,仿佛在这一刻悄悄松动了。她这些年为了厉琛的厌女症操碎了心,最怕儿子一辈子都无法接触异性,只能封闭自己,孤独终老。
可现在,居然出现了一个能让他放下戒备的女生。
欣喜之余,多年的过度担忧和紧绷的心思,又让她生出几分谨慎。
厉母思索片刻,立刻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今天在医院,和阿琛一起来看沈淮的女生,也是他们学校的。把她的完整资料,还有她和阿琛过往的所有交集,仔细查清楚,尽快发给我。”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恭敬的应答:“是,夫人。”
另一边,纪晚和厉琛并肩往沈淮的病房走,走着走着,她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身侧的厉琛。
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线条冷硬利落,身上的冷气咻咻往外冒,和刚才那个在休息室温柔耐心安慰她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纪晚心里暗自嘀咕,她知道厉琛的厌女症发作起来很凶险,可他母亲刚才那反应,也太过激了吧?
明明厉琛已经反复说自己没事,她却依旧慌得不行,那股子紧张劲儿,看着都让人觉得压抑。
就在她走神胡思乱想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依旧是那抹温柔的调子,瞬间吹散了周身的冷意。
“在想什么?走得这么慢。”
纪晚回过神,连忙摇了摇头。
她心里再好奇,那也是厉琛的家事,是他们母子之间的事,她一个外人贸然追问,总归是不合适的,也显得太过冒昧。
厉琛何其敏锐,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是觉得我妈刚才的反应太大了,很奇怪,对不对?”
纪晚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她没想到厉琛会直接戳破,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嗯,是有点。”
厉琛看着她坦诚的模样,放缓脚步,轻声解释道:“小时候,我还没确诊的时候,因为接触异性,出现过好几次严重的过敏反应,也休克过几次,差点没抢救过来。
那时候我妈亲眼看着我一次次进抢救室,看着我浑身起红疹、呼吸困难的样子,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这么多年,她一直活在担心里,生怕我再出事,所以一看到我出现在医院,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反应才会这么过激。”
听完这番话,纪晚心里所有的疑惑和不解,瞬间烟消云散。
做母亲的本就不容易,更何况是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次次在生死边缘徘徊。
那种无能为力的恐惧和绝望,足以刻进骨子里,变成一辈子的执念。
厉母的过激反应,哪里是什么怪异,全都是藏在骨子里的深爱和担忧。
“原来是这样。”纪晚轻声感慨,心里对厉母的那点异样感,彻底变成了体谅,“阿姨也是太担心你了,换做任何一个母亲,都会这样的。”
厉琛轻轻“嗯”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他很少跟别人提起这些过往,可面对纪晚,他却忍不住想要解释清楚,不想让她误会自己的母亲。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病房门口。
晏清正和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并肩站在门外,男人眉眼和沈淮有几分相像,气质却沉稳内敛得多,是沈淮的哥哥沈奕。
看到他们,晏清立刻抬眸看了过来,眼神有些复杂。
“阿淮已经醒了,刚才还问有没有人来看他,我提起了纪同学,他说想单独和纪同学说说话。”
厉琛听到这话,倒是没说什么。
一旁的沈奕微微眯眸,目光直直落在纪晚身上,眼神有些探究,大概是知道了这是自家弟弟喜欢的女生。
纪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指尖轻轻蜷了蜷,可想到病房里躺着的沈淮,心底的愧疚还是占了上风。
她点头,声音轻轻的:“我知道了,我进去看看他。”
说完,她迎着三道灼热又各有心思的目光,抬手轻轻推开了病房门。
门刚推开一条缝,病床上的沈淮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立马转头看了过来。
他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厉害,右腿高高架着,浑身都透着虚弱,此刻眼巴巴望着门口的纪晚,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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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老婆,一个个都上手段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