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晚睡得迷迷糊糊，膝盖的伤口在被子里闷了许久，开始一阵阵跳着发疼。
她蹙着眉轻轻翻身，动作幅度不大，却不小心扯到了扭伤的脚踝。
一阵细密的钝痛顺着小腿蔓延上来，密密麻麻的酸胀感直接将她从浅眠里拽醒。
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视线一片朦胧，脚踝和膝盖的痛感却格外清晰。
纪晚倒抽一口凉气，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明显。
下一秒，耳边就落来一道压低至极的嗓音，带着浅浅的睡意和刚苏醒的微哑，性感得要命。
“晚晚，怎么了？是哪里疼吗？”
纪晚艰难偏过头，模糊的视线里，看见厉琛正坐在床边，手肘搭在床沿上。
看样子，她睡着之后，他就一直守在这里，压根没离开过。
走廊透进来的小夜灯光线柔和暖融，浅浅铺在他的侧脸，磨平了他平日里清冷凌厉的轮廓。
那双素来沉静淡漠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细碎的温柔，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耐心等着她回应。
“脚踝……还有膝盖。”纪晚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软软哑哑的，透着一丝委屈，“有点疼。”
厉琛闻言立刻起身，轻步走到床尾，小心翼翼掀开被角，仔细检查她的两处伤口。
绷带和纱布都完好整齐，没有渗血、也没有红肿加重的迹象，他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轻柔替她盖好被子，生怕吹风着凉。
他折返床头，在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抬起来，替她拂开额前凌乱的碎发，一点点捋到耳后。
指腹温热干燥，擦过耳廓的触感细腻又滚烫，带着让人心慌的温度，轻轻扫得她耳尖微微发麻。
“医生开了止痛的，要不要吃一片？”他轻声询问，语气宠溺又谨慎。
纪晚轻轻摇了摇头。
睡前的药效还没完全褪去，只是残留的钝感作祟，她不想半夜折腾吃药，更不想麻烦他来回忙碌。
她抬眼望着他，借着微弱的灯光，清晰看见他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倦意，眼底红血丝隐约可见，明显是陪着她熬了许久，根本没有休息。
纪晚心头软软的，轻声开口：“阿琛，你……一直在这儿守着？”
厉琛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伸手将她露在外面的手轻轻塞回被子里，顺势将下巴处的被角仔细按紧。
沉默的纵容，已然是最好的答案。
纪晚看着他久坐床边、丝毫没有去休息的意思，心里又暖又涩。
他明明也累，却整夜挂心她的伤势，寸步不离地守着。
屋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她鼓起勇气，指尖悄悄攥了攥身下的床单，耳尖泛着温热，小声主动开口，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别一直坐床边了……这里又硬又冷。”
她抬眸望着他深邃的眼眸，语气软得发烫，带着几分羞怯的认真。
“你、你上来睡吧，边上很空的。”
厉琛的指尖微顿，抬眼深深看向她。
少女的脸颊泛着熟睡后的薄红，眼神干净又澄澈，明明害羞得不敢直视他，却依旧鼓起勇气主动留他。
“不怕我？”他嗓音更低更哑，带着一丝克制的悸动。
纪晚轻轻摇头，小声呢喃：“不怕，我想你陪着。”
就这一句，直接击溃了厉琛所有的克制。
他眼底的温柔骤然沉了几分，染上浓稠的情愫，褪去了所有克制。
他没有再犹豫，俯身轻轻掀开被子边缘，动作极轻地躺了上去。
床铺微微下陷，带着厉琛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层层叠叠涌过来包裹住纪晚，特别让人安心。
厉琛始终记得她身上有伤，刻意留出安全距离，不敢随意乱动，生怕动的幅度太大，不小心蹭到她的脚踝和膝盖。
黑暗里只有彼此交缠的浅浅呼吸，纪晚原本还隐隐作祟的钝痛，在身边多了个人之后，莫名消散了大半。
她不用再紧绷着神经忍耐疼痛，整个人放松下来，身体下意识地往温热的热源靠拢，脑袋轻轻蹭了蹭枕头，慢慢贴近他的肩头。
厉琛感知到她细微的动作，身体瞬间僵了一瞬，心口微微发痒。
他垂眸看向身侧安分乖巧的人，小夜灯漏进来的微光落在她柔软的侧脸，睫毛纤长，唇瓣软糯，安静得惹人心疼。
他克制住心底翻涌的情愫，只是悄悄抬起手臂，轻轻搭在她的腰侧，虚虚圈着她，没有贴合，却能稳稳护住她，防止她夜里翻身不小心扯到伤口。
“晚晚，睡吧，我会陪着你的。”
纪晚含糊地应了一声，鼻音软软的，白天的倒霉糟心事、伤口的隐痛和疲惫，全都在这一刻被他的温柔抚平。
没一会儿，她的呼吸再次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了过去。
反倒是厉琛，彻底没了睡意。
喜欢的人就躺在身侧，属于她的清甜气息一阵阵扫在他胳膊上，连空气里都飘着她头发淡淡的香味。
他根本舍不得闭眼，只想好好看着她。
厉琛稍稍侧过身，目光落在纪晚脸上。
小夜灯的微光朦朦胧胧，把她的轮廓衬得柔和。
他的手依旧虚虚圈在她腰边，不敢用力，只保持着一点点距离，生怕一动就碰到她受伤的膝盖和脚踝。
心里又软又满，混杂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珍视。
只要她稍微皱一下眉，或是无意识地轻轻哼一声，他就立刻低头查看她的伤口，确认她只是做梦，没有被疼痛折磨，才重新放下心来。
就这样，一夜辗转，厉琛几乎通宵没合眼。
窗外天色慢慢由深蓝褪成浅灰，再一点点透出清晨的亮光。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房间，落在床沿。
纪晚是被伤口一阵轻微的酸胀感弄醒的。
她慢慢掀开眼皮，意识一点点回笼。
鼻尖先闻到厉琛身上干净清浅的味道，她下意识转头，随后一下就撞进他的视线里。
他眼底的倦意比昨晚更明显，眼下淡淡的青黑藏不住，一看就是一整晚都没有休息。
但看见她睁开眼，厉琛眼底瞬间软下来，声音放得很轻。
“醒了？”
纪晚愣了愣，下意识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一晚上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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