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野不等人吩咐,第二道、第三道火柱连续轰落,尽数砸在同一个位置。寒气与烈火交替侵袭,硬壳终于承受不住,从灼伤处寸寸龟裂,露出下方惨白的血肉。裴昼凌空俯冲,双翼收拢如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贯穿而下,从裂口处直穿虫腹,带出一蓬黑血。
巨虫的嘶鸣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激起一阵土浪。几人配合默契,从出手到击杀不过十来个呼吸的工夫,甚至没让宁雪芙动一根手指。
宁雪芙一直站在旁边观看几个兽夫合力击杀这个庞然大虫,手上早就握了一把手枪,但她并没有急于开枪,而是将机会让给几个兽夫,让他们磨炼磨炼。
她这是第一次看几个兽夫合力杀敌,对他们的配合度还算满意。
墨离喘了口气,上前剖开虫颅,翻找片刻,果然抠出一颗莹蓝透亮的晶核,约莫核桃大小,光泽饱满。“蓝晶,品质不错!”他咧嘴一笑,将晶核擦干净,双手递到宁雪芙面前,“妻主,收着。”
宁雪芙没有推辞,接过晶核收入储物空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神色却忽然一凝。
方才那只巨虫破土的地方,裂口深处隐隐透出一缕幽紫的光芒,与寻常晶核的蓝白光泽截然不同。那光芒极淡,若非她五感远超常人,几乎要忽略过去。
“那儿有东西。”她抬手指向那处地缝。
容野立即掠至跟前,探手往裂隙中一探,指尖触到一块冰凉光滑的物体。他五指一收,将其拽了出来——是一块巴掌大的骨片,通体莹白如玉,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那缕幽紫光芒正是从纹路深处隐隐透出,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在沉眠中尚未彻底醒来。
“这不会是……白泽遗骨吧?”裴昼落地凑近,面色陡然一变,“传闻白泽通晓万物、预知吉凶,其遗骨上若刻有纹路,多半是记载了某种上古秘术或禁忌之法。只是这东西流落在外极少,没想到会在环兽山外围的地底下埋着!”
容野将骨片翻转,仔细看了看背面,眉心微蹙:“上面还有一行字——但我不认得。”
宁雪芙接过骨片,指尖在纹路上缓缓滑过。那些文字她确实没见过,并非当世任何一种兽族文字,笔画古拙却极有规律,像是某种更古老的符文体系。
就在她手指触到纹路末端的一刹那,骨片上的幽紫光芒骤然一亮,一股细弱却清晰的信息涌入她的识海——不是文字,是一种直觉般的感应。
骨片在告诉她:往前走,深潭之下,有你要找的东西。
她缓缓合拢手指,将骨片收入袖中,面上不动声色,只对几人道:“继续走。前面有潭水,我们过去看看。”
墨离挠了挠头:“妻主怎么知道前面有潭水?”
宁雪芙笑了笑,没多解释:“猜的。”其实,她就算是想说也解释不清楚,那只是一种感应。
说完,她将那只巨虫收进了空间,打算等有空再将它置换物品。
几人面面相觑,到底没再多问,重新整好队形,沿着密林间那条几不可见的兽径继续向前推进。身后密林重归寂静,仿佛方才那场厮杀只是一段短暂插曲。
而宁雪芙袖中的骨片,那道幽紫光芒正以一种极缓慢的节奏微微跳动,像是某种呼吸。
几个雄性这时只管跟着宁雪芙走着,而宁雪芙也只是跟着自己的感觉走。
走了一段路后,空间几人沿着密林间那条几不可见的兽径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周遭的树木愈发高大茂密,枝叶层层叠叠地遮蔽了天光,将白昼压成了黄昏般的晦暗。
脚下从泥土渐渐过渡成湿滑的苔藓,空气里浮动着浓重的水汽,裹着一股清冽的草木腥味。
墨离鼻翼翕动了两下,压低声音道:“前面确实有水,味儿很浓——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气息。“
殷一珩无声地掠到宁雪芙身侧,雪白的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醒目。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袖口处,犹豫了一瞬,终是开口:“妻主,那骨片……没有异样吧?“
宁雪芙摇头:“没有。它只是在给我指路。“
殷一珩“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却悄无声息地将步履放慢了些,始终与她保持半步之距,以一种不惹眼的方式将她护在身后。
裴昼走在前方开路,金雕双翼半收,宽大的翅尖不时拨开横亘的藤蔓。容野与墨离分守两侧。
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
一片不小的水潭横亘在密林中央,水面幽碧沉静,像一块被遗忘在深林中的翡翠。潭边怪石嶙峋,长满了茸茸的青苔,几根枯朽的巨木半浸在水里,腐木上附着细密的水生植物。潭水极深,近岸处尚能看清水底的砂石,往中央去便是一团化不开的墨绿,望不见底。
容野停下脚步,回身看向宁雪芙:“就是这里?“
宁雪芙站在潭边,指尖不觉捏紧了袖中的骨片。那缕幽紫光芒在她掌心跳动得愈发清晰,像一枚微型的心脏在指示着方向。她能感觉到,这潭水之下,确实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
“是这里。“她深吸一口气,“我下去看看。“
“不行。“几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裴昼最先开口,眉头拧成结:“妻主,这潭水不对劲。岸边长满了苔藓,水中却没有鱼虾的影子,连水虫都不见一只——要么水质有问题,要么水下藏着什么东西。你不能冒险。“
“让我先下去探探。“容野说着,掌心已燃起一团赤焰,焰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透着不容分说的坚决。
宁雪芙刚要开口,殷一珩已经走到她身旁,声音低沉温和却不容反驳:“我陪你下去。我是水系异能,水性天生,就算水下有什么东西,我至少能护你周全。“
她看了看几人,见他们个个神色紧张、如临大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你们这是把我当成什么易碎的瓷器了?“她说着,从空间取出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幽白的光亮瞬间将水潭周围照亮了几分,“我有这个,水下也能视物。况且——”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听力极佳,水下若有活物靠近,我提前便能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