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翠微小心翼翼地问。
“是不是……陛下不同意撤旨意?”
“他不但不同意,还说君无戏言,想要司秋与许怀瑾尽快完婚。”
皇后闭上双眼,声音有一些颤抖。
“翠微,你说一说……陛下是不是变了?”
翠微张开嘴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她只是一个宫女,哪里敢去议论皇帝。
皇后也是没有对她能够作答抱有期望,自己一个人接着说下去:
“当年在潜邸那个地方的时候,他跟我讲,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登基有这么多年了,后宫里面的妃嫔寥寥无几,我还以为他是记着过去的感情。然而现在……”
她停顿了一下,说话的声音变得更低了:
“现在我竟然没办法理解他了。司秋是我们的独女,他怎么能够忍心……用她的婚姻大事去拉拢一个臣子呢?”
正在说着这些的时候,宫殿外面传过来了脚步声,小太监通报说:
“娘娘,公主回来了。”
百里司秋走进了宫殿里面,眼睛仍然是红红的,看到了皇后,就扑了过去并且抱住了她:
“母后!”
“这是怎么了?”
皇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又去了许府吗?”
“是的。”百里司秋声音低沉地回应了一声,抬起了头,眼睛红红的。
“母后,清禾姐姐肯定没有死。许将军也说她没有死。我们不可以就这样给她举办丧事,更加不可以……更加不可以让我和许将军成亲”
皇后看着女儿因为哭泣而变红的眼睛,心里头一阵酸楚,把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傻孩子,母后是清楚的。母后会再去和你父皇讲这件事情的。”
“没有用的。”百里司秋摇了摇头,声音很沉闷。
“父皇根本就不见我。他已经下定决心要这么做了。”
皇后把女儿搂在怀里,眼底快速闪过了一丝坚决的神情。
不行。
她不可以就这样算了。
司秋是她最在乎的人,她不能让女儿就这样变成朝堂上博弈的一个筹码。
她必须要再去找皇帝。
就算……就算和他吵上一架。
到了第二天,皇后又前往了御书房。
这一回,皇帝和她见了,但是神色却很冷淡。
“皇后又过来了?是不是为了赐婚?”
皇帝把朱笔放了下来,说话的语气很平淡。
“是的。”
皇后站在了书桌前面,压抑着心里的怒气。
“陛下,臣妾想再问一次,赐婚的这件事情,能不能请皇上收回旨意?”
“不可以。”
皇帝回答得非常干脆,“朕心意已绝。”
“陛下!”
皇后说话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司秋是我们仅有的一个女儿!你怎么能够忍心……”
“正是因为她是朕的掌上明珠,才更加需要嫁得好才行。”
皇帝打断了她的话,说话的语气变得重了一些。
“许怀瑾文采武媚,手里握着兵权,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司秋嫁给他,这是她的好运气。”
“好运气?”皇后觉得难以相信。
“他的妻子是生是死还不清楚,在这个时候让司秋嫁给他,这能算是哪门子的好运气呢?
去做续弦吗?要面对着一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前夫人吗?”
“皇后!”
皇帝的脸色变得阴沉了,“注意你的分寸。”
皇后被他大声一吼感到有些发愣,眼眶一下子就变红了。
结婚有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用这么大的声音和她讲过话。
“陛下……”她说话的声音颤抖着。
“你以前从来不会用这样的方式和我讲话的。”
皇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神色缓和了一些,但是仍然是不容许别人反驳:
“皇后,朕知道你疼爱女儿。可是朝堂的局势是这样的,朕也是没有其他办法。你回去吧,赐婚的这件事情,不用再提了。”
“陛下!”
“退下。”皇帝摆了摆手,语气里面带着一丝不耐烦。
皇后站在原来的地方,看着他低下头继续批阅折子,好像她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她用手攥了攥手中的帕子,手指甲嵌进了自己的掌心,到了最终的时刻她什么话语也没有说出来,做了一个福身的动作,转过身体然后出去了。
她走到了御书房的门口那个位置,她回过头去看了一眼。
皇帝仍然低着自己的脑袋,他的背部的影子显得孤单又清冷。
她突然间产生一种感觉,这个和她做了二十多年夫妻关系的男人,陌生得可怕。
【皇后实在是太惨了】
【陪着对方过了一辈子,结果人家的心里装着的是白月光】
【皇帝这是彻底不再装样子了啊】
【皇后赶快觉醒过来吧!去搞事业难道不香吗!】
三天之后,早朝。
边关传来的八百里加急的急报被送到了金銮殿的上面,满朝的文武大臣们的脸色一下子发生了骤变。
北境的残余部队联合了草原的各个部落,再次卷土重来了。
他们的兵力比上一次还要强盛,作战十分勇猛,已经接连攻破了三座边城。
镇北大将军旧伤复发了,只能躺在床上不能起身,
军队里面没有了主事的人,于是节节败退下来。
“陛下,臣个人认为,应当赶快派遣将领去进行增援!”
兵部尚书从队列里面站了出来,他的声音显得十分急切。
“派谁去呢?”
皇帝坐在龙椅的上面,他说话的语气十分平淡。
“满朝的文武大臣们,有谁敢去呢?”
宫殿上面一片寂静得没有声音。
北境,不仅十分寒冷,而且敌军又十分凶猛,上一次镇北大将军都吃了败仗,谁去谁就会倒霉。
更加值得一提的是,镇北大将军旧伤复发了,很明显这是一个烂摊子。
去了之后,如果打输了是要被治罪的
如果打赢了,功高盖主,也不一定会有好的下场。
没有一个人敢去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皇帝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他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很难被察觉到的冷意。
就在这个时候,许怀瑾从队列里面站了出来,弯下身子行了一个礼。
他的声音清晰响亮:“陛下,臣愿意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