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姜眠眠的身影彻底走远，药铺里瞬间安静下来。
卿舟声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干净，转头看向面前清冷的男人。
“无宗主，何必隐身世外？”
“你守在这里一天又一天，真以为没人看得出来？”
无野眼神平静。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究竟是不懂，还是在装模作样？”卿舟声轻笑一声，带着浓浓的占有欲，“我跟她认识最早。”
“你身居高位，性子太冷，给不了她开心。”
无野抬眼，淡淡回击。
“你太浮躁，给不了她安稳。”
他算是默认了这场对峙。
卿舟声心底掠过一丝自嘲酸涩。
小丫头还真是惹人心乱，才几天不见，竟然又多了一个能和他相争的人。
他轻嗤一声，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只剩沉郁：“无宗主想必知道什么吧？我警告你，半个字都别往外漏。”
小丫头胆小。
“哦？”无野垂眸，心底的怀疑疯了一样往上翻。
他对她还没有到爱那一层。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卿舟声势在必得的模样，一股莫名的占有欲直冲上头，打乱了他所有克制。
这一刻，他淡淡改口：“最后赢的人，一定是我。”
两人视线死死对上，空气冷得发僵。
“各凭本事。”
无野沉默了。
他突然有些后悔这个决定，他还没试探出来她是谁。
一旁的无缔站在旁边吃瓜，差点笑出声。
果然，男人的征服欲一上来，什么高冷体面都抛干净了。
卿舟声又道：“既然是各凭本事，那我立个约定。”
“今天之后，明日之前，你我谁都不许主动找她。看她明天会主动走向谁。”
无野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不屑。
“随你。”
他并不想争抢，只是一时冲动而已。
话音落，两人再无交流。
纸雀答应了。
她盯着看了许久，心里一下子揪紧，慌得不行。
她捏诀施术，眉眼瞬间变得柔媚动人，音色也一并调成了平时师姐的调子。
她蹲在水盆边，望着水面的人影，反复扯着嘴角练习微笑。
她忍不住在屋内来回踱步，磨蹭了许久。
她对摄像头有一种天生的畏惧感，在自己的时代，甚至不太爱拍照，因为后置会把她的脸摊成一张面饼，又大又圆，而实际上，她的脸只有巴掌那么大。
如今突然开视频，她还有点没准备好。
她深吸一口气，才定下心神，对着玉佩发消息。
竹雪浅眠：【宝宝，你准备好了吗？】
【我有点紧张，或许是一想到能看到你太高兴了。】
纸雀：【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说过，我不在乎你怎样，因为你怎样我都喜欢，在我这里，你永远不需要去迎合什么。】
【如果你太紧张，那我们就明天打。】
【`(n_n)′】
看到这番话，姜眠眠的慌张似乎消失了些。
她抿了一下嘴。
目前来说，她的处境很糟糕，前有拿捏把柄的沈墨苍，后有知情却不说的卿舟声，还有一个猜到她身份、不敢确定、总想暗中试探的无野。
刚才在丹药铺子里那种窒息的氛围，她不敢再深想。
虽然萧白目前没怀疑什么，可他一直在合欢宗脚下调查她疤痕的事。就算她再三解释、拼命否认，隐患也一直都在。
毕竟，他们现在和苏软软还没有建立起足够的感情羁绊。事到如今，她必须稳住眼下的局面，然后找机会推苏软软上场。
竹雪浅眠：【不，就今天打。】
纸雀：【我都听你的。】
【其实，我有点不习惯被人盯着，但我想看你很久了，我觉得我们网恋了好几个月，也应该坦诚一点。】
【如果说我的素颜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如果说我长痘你会嫌弃我吗？会分手吗？】
姜眠眠盯着那行字入了神。
男主也会自卑吗？
也对，不是所有人都像卿舟声那样自恋张扬。
这种放低姿态的小心翼翼，瞬间消解了她所有的局促。
竹雪浅眠：【不会的宝宝，无论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呀。】
纸雀：【好，我去洗把脸，等会见。】
竹雪浅眠：【嗯嗯。】
姜眠眠看了一眼在院中飞来飞去的你好，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随后又重新握紧玉佩等候。
左等右等，迟迟等不到通讯接通，易容时效都快要耗尽了。
突然。
通讯弹窗猛地跳了出来。
姜眠眠一愣，手指快速按了接通。
对面的景象清清静静，像是雅致的竹舍书房，光线温温柔柔的，一点都不刺眼。
他入镜的第一眼，就让人觉得温润又舒服。
他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宽袖云纹长衫，料子轻薄干净，没有半点张扬花哨的配饰，看着儒雅又清冷。
脸上戴着半块通透的白玉面具，遮住了眉眼上半部分，只露出挺翘的鼻梁和线条好看的薄唇。
他看见镜头里的她，唇角轻轻弯起，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包容。
“宝宝。”
姜眠眠被他这声温柔的呼唤叫得心尖都轻轻一颤。
她弯眼应声：“在呢。”
“我戴面具，是…是怕你觉得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我下次可以摘掉，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躲，耳根子红红的，忍不住轻轻咳了一下，带着几分腼腆的局促。
“不会。”
即使只露了半张脸，可单凭那温润的轮廓和气度，就足以让人自行拼凑出完整的容貌。完全是她喜欢的类型。
他轻声道谢，又温柔询问：“你最近做工顺利吗？马上就要仙门大比了，要不请几天假，好好修炼？灵石我给你。”
“据说这次考核还有符箓、丹药和比试，我届时也会到场，有什么不懂的，我都可以教你。”
“确实该请假休整了，不过不用啦，我灵石够花。”姜眠眠短暂沉思了一下，随口分享道。
“对了，我今天在半山腰碰见一个道长，看着特别厉害，我花灵石买了他的画符秘籍，还报了线下课呢。”
可屏幕对面，方才还温柔含笑的男人，唇角的笑意瞬间淡得一干二净。
他沉默了足足两秒，声音依旧轻柔，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凝重。
“……半山腰，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