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贺时序是还想要用之前说过的话，来应对林知温。
说她只是吓唬吓唬自己，是不会和贺老夫人说的。
但是，两人一对上目光，贺时序就发现，情况似乎和自己预想的不同。
林知温的眼神很冷，带着鱼死网破的决绝。
贺时序的脑子里“咯噔”一下，那种威胁的话，很冷静地没有说出口。
林知温看着，像是认真的。
“好，我答应你。”
尽管并不知道，林知温是为什么突然对苏语瑶的兴趣这么大，但他还是为了避免意外，答应下来。
林知温这才转身，跟着那些保安离开。
等送林知温上车，让她到家之后给沈砚寒发消息，医生才离开。
他给沈砚寒也发过去一个消息：【林老师已经安全离开医院了，在回家的路上】
沈砚寒言简意赅地回了一句“谢谢”。
不过，林知温坐在车上一会儿，就觉察到些许的不对劲。
似乎有什么人，正在跟在她的车子后面。
司机也察觉到些许不对，皱着眉头问她，“小姑娘，后面的人，是和你一起的吗？”
都已经三个路口了，一直跟在后面，也不超车，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
“不是。”
林知温回应，此刻的精神都已经有些紧张。
“那你这，我给你在哪儿停啊？”司机看着后面的人，有点为难，提醒一句，“小姑娘，你看看，要不然你报警？还是让你家里人出来接你。”
“家里人？”
林知温扯扯嘴角，说不上是回应司机的话，还是自言自语，她低声开口，“我家里人都已经不在了。”
本以为，贺时序会是她的家人。
但是最终，这也不过是一种痴心妄想。
司机一愣，慌张道歉，“对不起啊小姑娘，我不知道。”
林知温扯扯嘴角笑笑，低声开口，“没事的师傅，您找目的地旁边，您方便停车的地方停下就行了。”
司机还有点担心她，“你自己过去，没事儿吗？”
“没事儿。”
林知温的唇边带着点笑意，抬起手，指一下不远处的保安亭，“我们小区的安保系统还挺好的，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这话，也不知道是安慰司机，还是在安慰自己。
既然如此，司机也就把车子给她停在了路边。
本以为进入保安亭之后就不会有事，但是，林知温也没想到，她进入保安亭之后，后面车上的人居然也下来了。
不仅如此，甚至还有往这个方向走的迹象。
对面是一个黑衣服的，看不出面容和样子的男人。
她心里一沉，不敢继续在保安亭里多待，迅速地往家里的方向移动。
可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真的如此，那个人就像是一直在跟着她一样。
身后一直有视线在盯着自己。
【林老师，你人真好】
小女孩的声音，突兀地响在脑海。
林知温的脚步一顿，旋即更加快一些速度，往自己的家里走去。
这一切，都让她想到当年的事情。
那种四处扫视的视线，一直在搜寻的人，童年听见的声音。
还有……
今天的那些照片！
三次都没有打开房门的林知温，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对，她几乎没有多想，拿出手机拨通的第一个电话，就是沈砚寒的。
“沈砚寒。”
林知温甚至没有力气组织更多的措辞，她哑声开口，“你能不能过来。”
非常突兀的话，甚至都没有问沈砚寒在干什么，有没有时间。
而沈砚寒的回应，笃定得令人安心。
“好，我很快就到。”
一路上恨不得将油门当成刹车踩，沈砚寒到达的时候，比预想的时间更短。
他敲敲门，却没有听见回应，打给林知温的电话也无人接听。
沈砚寒的心一沉，顾不上别的，直接输入密码打开房门。
在看见坐在客厅的人时，沈砚寒的心才放下，他忍不住开口问，“你在家里，怎么不给我开门，也不接电话？”
林知温却依然没有回应，只是盯着面前的案卷看，也不知道是看清了还是没看清，只是频繁地翻着手里面的纸张。
机械化的动作，俨然是精神状态已经不稳定。
再加上已经听不见自己说话，就更加明显。
沈砚寒拧着眉头，上前一步，阻止她的动作，“你别看了。”
那只手压在案卷上的时候，就被林知温像是触电一样地甩开。
“你放开！”
林知温的声音有些喑哑，她自己就像是察觉不到一样，依然是要翻看那些案卷。
不知道是说给沈砚寒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一定有什么是我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定有的！我可以找到的，我一定可以找到的！”
强迫行为，闪回记忆。
沈砚寒在心里飞速地给林知温下决断，又一次伸出手去阻拦，他皱眉开口，“你现在看也看不出什么，你先冷静一下。”
“啪！”
这一次，沈砚寒伸过来的手，直接就被林知温用力地打开。
林知温对沈砚寒怒目而视，声音甚至有些歇斯底里，“出事的人不是你家里人，你当然能这么轻飘飘地说出来！”
这句话，像是一颗水雷，一下就扔进了平静的水面。
林知温这个时候甚至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情绪上头，什么话都说的出去，“被迫看着那些惨案的人不是你，你当然可以事不关己，你可以什么都不说，装作什么都和你没关系！”
“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人，就只有我！只有我，像是一个傻子一样，被耍的团团转！”
林知温的情绪愈发地激动起来，现在也不知道是把沈砚寒当成什么人，她咬牙切齿，“看我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日日夜夜做噩梦，是不是很可笑？你一定觉得，我像个傻子一样吧？很有观赏性吧？”
她的情绪到最高点，像是一下就消散，声音听着甚至像是在哭，“我只是想要查清楚我爸妈的事情，为什么就这么难啊……”
沈砚寒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他要怎么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