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的想法乱糟糟的，林知温有心想要问，但是却不知道要怎么问出口。
问什么呢？
问“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是问，“你想让别人误会我们，是不是对我有所图”？
未免也有些太自作多情了。
以沈砚寒的性格来说，说不定，他说出那些话，也只不过是因为觉得，没有和夏星然解释的必要。
万一，沈砚寒其实没有想那么多呢？
此刻似乎开口询问也不对，不开口问也不对。
就在林知温还在为了这些事情脑子纷杂的时候，就突然听见沈砚寒打个哈欠，很是困倦地问，“早上吃什么？”
“啊？”
还在思索事情的林知温，脑子没能转的过来弯。
“虽然现在已经快中午了……不过饭还是要吃的。”
沈砚寒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似乎觉得有些困顿，他语气也懒洋洋的，“还是说，你不打算管我这顿饭？”
民以食为天。
况且，就算是沈砚寒不吃，自己也要吃饭的。
林知温暂时将沈砚寒的意图抛之脑后，准备回去弄点东西吃。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吃过饭，莫崖的电话就打过来，照旧是打给沈砚寒的，他顺理成章地问，“老大，林老师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在厨房洗碗的沈砚寒用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这会儿短促地“嗯”一声，就招呼林知温过来，“老莫，找你的。”
“来了。”
林知温接过来，惦记着昨天晚上让他查的事情，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打开免提问，“查到了吗？她的履历。”
从福利院出来去念大学之后，苏语瑶有一段时间的履历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查不到。
她有点在意这段时间，苏语瑶去了什么地方，所以就拜托莫崖帮忙查一查。
“查到了是查到了，但是不是真的。”
莫崖似乎有点犹豫要怎么说，“苏语瑶的履历，可以看得出来，是被人改过的。而且，更改履历经手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贺时序。”
那个“贺时序是否知情”的问题，似乎在这个时候，有了答案。
林知温的语气没有什么变化，她温声道谢，挂断电话。
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林知温本来以为，自己可能会觉得难过或者失望的。
可是，此刻她居然没有任何感觉。
硬要说的话，甚至是觉得解脱。
“看起来，贺时序知情。”
沈砚寒靠在灶台旁边，打开水龙头洗手，声音融进流淌的水声中，听起来像是漫不经心的闲聊，“有何感想？”
感想吗？
“我觉得挺好的。”
林知温慢吞吞地眨眨眼，反倒是轻轻地笑起来，不知是说给沈砚寒听，还是说给过往心思单纯，从未怀疑过贺时序的自己听，“这样，我反而就更不会有什么愧疚了。他罪有应得。”
也不会再去想，贺家毕竟将自己养大，不会对其有所留恋了。
沈砚寒倒是没做什么评价，就只是收回目光，转移话题，“一会儿我要去警局，看看心理医生和郑久茜沟通的记录，你一起吗？”
她当然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只是，她突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找出电子地图的app，仔细地查看一番。
看完，林知温的唇边带着些许笑意，对沈砚寒问，“在去警局之前，顺路能陪我去送给东西吗？”
甚至都没问要去什么地方，沈砚寒就答应下来。
等到看见“恒星律师事务所”这几个字的时候，他挑起眉梢，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这是贺时序的事务所。
林知温倒是没有自己冒险进去，而是让沈砚寒陪着自己。
事务所的前台是认识林知温的，也不知道两个人闹离婚的事情，所以现在和过去一样，笑着迎接她，“贺律现在不在，您要稍等一下吗？”
“不用。”
林知温回以平和的微笑，“我就给他送个东西过来。”
到了办公层，林知温刚出电梯，迎面就撞上贺时序的合伙人万恒亭。
“嫂子来了。”万恒亭跟林知温打个招呼，看见她身后的男人，倒是有点困惑，“你这是？”
这人他没见过啊？
“我来给贺时序送点东西。”
林知温并没有解释身后沈砚寒的身份，而是将自己准备好的文件递过去，笑着开口问，“既然他不在，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个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吗？”
“行啊，那我……”
万恒亭的手刚刚伸出去，接过文件，就看见白纸黑字上清清楚楚地写着“离婚协议书”这五个大字。
一瞬间，万恒亭就觉得这文件在自己的手上，顿时变成烫手的山芋。
“那个，嫂子，你们这是咋了？”万恒亭小心翼翼地问。
“他和别的女人有了私生子，让我帮他养着，我接受不了。”林知温的脸上依然带着平和的微笑，她拢一下自己的头发，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要是不麻烦你的话，也想让你帮忙劝劝他，把离婚协议签了吧。”
万恒亭：“……”
他就多余来打这个招呼。
万恒亭尴尬地笑笑，像是捧着一个定时炸弹一样，小心翼翼地拿着文件，“贺律平时也挺忙的，我们也没空闲聊。那什么，嫂子，我帮你放他办公桌上了啊。”
“谢谢你，那我们先走了。”林知温客气地道谢。
看着万恒亭飞速地把文件放在沈砚寒的办公桌上，又迅速地离开办公室，还有律所其他工作人员迅速避开的目光，林知温的心情舒畅。
她特意在这里，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
希望贺时序回来的时候，会喜欢这个“礼物”。
做完这些，林知温活动一下身体，对旁边的沈砚寒露出笑容，“我们走吧。”
而这个笑容，和两人一起离开的样子，都被清清楚楚地留在了律所的监控里。
林知温并不知情。
当然，就算是知情，她也一定不会介意。
贺时序解决完事情回来，刚刚踏入律所，就发现员工们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
八卦好奇的，又不敢直视的目光。
贺时序拧眉，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