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温看她一眼，这会儿像是在看着一个疯子。
听说过有人希望庭审的时候父母在场，有的人希望伴侣在场。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希望情人的前妻在场的。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林知温反问，甚至伸手给自己倒一杯茶，随口问，“苏语瑶，你不用想了，就算是在庭审的现场，你想逃狱也没有可能。不过你要是希望直接去陪你妈，倒是可以试试。”
她能想到唯一的原因，就是苏语瑶指望着，到那个时候，她能挣脱法警，对自己动手。
可是，这也是天方夜谭。
“怎么，你是不敢去？”
苏语瑶却完全不因为林知温的话生气，反而是故意刺激她，“林知温，你不是一直在追究这个案子吗，你不是很希望我们被抓吗？现在我被抓了，你居然不愿意看我被审判？”
“怎么，看过你爸妈死的那么惨，不忍心再看了？”
苏语瑶越说越难听，明显就是在故意刺激林知温的情绪。
别的事情，林知温都可以当自己没听见，但是只有父母的事儿，她做不到。
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怒视着苏语瑶，几乎要站起身来。
一只手，很轻地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带着一丁点儿力道地攥紧。
沈砚寒的声音很轻，“她是在故意刺激你。你现在要是生气，就中了她的道了。”
林知温当然也知道，只是忍不住。
可不知为何，感觉到两人交叠的位置传来的温度，林知温的心情，居然真的诡异地平和了一些，她深吸几口气，才把自己的情绪完全地压下去。
林知温眯眼看着眼前情绪非常亢奋，依然在说话刺激自己的苏语瑶，嗤笑一声，“你这么想让我去，我就非要不去。我在不在场，都不影响你的判刑。”
苏语瑶几乎急了。
听着她还在继续叫骂，已经完全听不出来有什么意图，林知温没有继续留下来，而是起身离开。
证据她会不会交给夏星然，林知温是不太清楚，她只是有点在意，为什么苏语瑶非要自己去庭审现场。
是因为，还有什么同伙，到时候也会出现在那里吗？
还是说……
有什么别的原因？
心里面琢磨着，林知温实在是有点好奇，想要去看看吧，又担心自己落入他们的圈套。
但是，如果不去看看，林知温又总是觉得……
按捺不住好奇心。
心里这么一纠结，林知温也没有意识到，她完完全全地就在脸上表现出来了。
“你想去就去吧。”
在一旁的沈砚寒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和你一起去，在法庭上，她也做不出来什么别的。”
有这么一道保障，的确是让林知温觉得安心，可是一想到两人之间现在的关系，林知温又觉得心情微妙。
半晌，她才轻轻地点点头，叹一口气，“好。”
不过，在庭审之前，她有些事情……
想查查清楚。
从警局离开之后，林知温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先去了医院。
发觉沈砚寒居然还跟着自己，她就顿住脚步，转头看着他，稍稍皱起眉头，轻声开口，“沈砚寒，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不是说好的，只是做同事吗？
同事有这样，去哪里都跟着的吗？
沈砚寒这会儿的神情倒是非常坦然，解释得也很冠冕堂皇，“现在你是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自己一个人调查，很危险。组里现在只有我一个受伤的闲人，只有我能跟着你。”
他稍稍一顿，故意跟上一句，“不过，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可以不跟着你。我找两个保镖，总可以吧？”
保镖？
想象着那种人跟着自己一起出行的画面，林知温就觉得心情更加微妙，她果然地摇头拒绝，退而求其次，“不用。”
愿意跟着，就让沈砚寒跟着吧，反正只要她自己的立场坚定，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也不用担心什么。
她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沈砚寒，露出了一丁点浅淡的笑容。
他就知道，林知温是一定会答应的。
到医院之后，林知温直接利用身份，去调查了一下贺时序的孩子。
自从母亲被抓之后，那个孩子前一阵子，一直是在医院里面，让月嫂照顾着。
但是没过一周的时间，贺时序就出面，把这个孩子从医院带走了。
本来就是健健康康的，没有生病的孩子，父亲将孩子带走，也不会有人多问多看一句。
所以，后面那孩子去了什么地方，根本就没有人知道。
真的是贺时序……
看着自己查到的东西，林知温都觉得有些胆寒，她原本一直觉得，不管怎么说，最起码贺时序也会是虎毒不食子的。
亲生儿子，总不至于下杀手。
但现在，她开始担心这个孩子了。
林知温思来想去，还是给李慧荣打过去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在李慧荣开口之前，林知温就先一步开口道，“是我。我今天找你，是想问问你，关于你失踪的那个孙子。”
“我可以帮你找这个孩子。但是，如果你还是觉得人是我带走的，要我负责，那我就挂了。”
林知温的声音里，听起来带着一点儿浅淡的漫不经心，“你自己选。”
对面很长时间，都没有传来任何的声音。
就在林知温甚至以为可能是信号不好的时候，那边的李慧荣，却突然哑着声音开口，“我们找个地方见，当面说。”
“好啊。”
林知温痛快地答应，却没有给李慧荣选择的机会，只是淡声继续说，“地方我选，这件事情，你不能让贺时序知道。半小时之后，我们见。”
她只是想知道这个孩子去了什么地方，不想和贺时序纠缠不休。
令人意外的，李慧荣这次居然一点儿拒绝的意思都没有，痛快地答应，“可以。你把地址发给我。”
选好地方发给李慧荣，林知温挂断电话之后，沈砚寒直接晃着车钥匙问，“走吧？”
林知温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