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晓雅瞬间脸僵，“把影牙收回去。”
洛淮序并没有动作，反而半阖着眼看她，带着撩人的钩子，“姐姐，影牙自己要出来缠着你，我也没办法，反正一会你进入我的精神海，它自然就回去了。”
鹿晓雅嫌弃的握住了他的手，暗忖着，即便他们之间有误会，但这小子精神状态实在太可怕了。
“我要进去了。”她轻声提醒。
洛淮序紫罗兰的眼眸中泛着光，身体的极速紧绷导致他脖颈处的青筋都凸显了出来，“进来吧，姐姐，我期待好久了。”
她的精神触手从他手腕内侧探了进去，八条触手已经由于集训期间吸食的高阶精神力，变得愈发粗，颜色也变的更加璀璨耀眼。
小汤圆扑棱着翅膀，跟着金色细丝穿过一层薄薄的屏障，抵达了他海域的入口。
洛淮序阖上眼，躬起身子，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声。
他的海域是一片破败荒芜的破碎神殿。
蛛网般的巨大裂缝从穹顶贯穿至地基。
双头蛇影牙盘踞在神殿根基处，两个头状态截然不同。
精神触手努力的穿梭在神殿的柱廊之间，清理着污染物。
但裂缝深处的污染更深，像是已经渗进了石头的纹理里，不是表面那一层能清理干净的。
圆滚滚的毛球汤圆在半空中悬浮着，黑豆眼睛眨巴眨巴地打量着这座破碎的神殿。
它先是被殿顶的裂缝吓得缩了一下翅膀，然后看到了盘踞在根基处的影牙，整个鸟往后弹了一小截。
汤圆蹲在裂缝的边缘，低头用鸟喙啄了一下那道裂缝里渗出来的黑雾，黑雾被它啄出了一个缺口，但很快又重新聚拢。
汤圆歪了歪头，然后低头继续着，每啄一下，那道裂缝边缘的黑雾就淡薄一点。
双头蛇的红眼头发现了汤圆。
浅紫眼头则温和得多，从影牙盘踞的身体里探出小半个脑袋，朝汤圆的方向缓缓伸了过去。
汤圆蹲在鹿晓雅其中一条触手的分叉处，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像一颗毛茸茸的小雪球。
浅紫眼头靠近过来时，汤圆的翅膀抖了两下，然后鼓起勇气从触手分叉处跳了下来，扑棱棱地落在浅紫眼头的正前方。
约莫半小时后，鹿晓雅的精神触手从最后一道裂缝深处抽了出来，上面缠绕的灰黑色雾气在金色的火焰中缓缓消散。
她额角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比预想中消耗的精神力更多，浑身带着淡淡的疲惫。
睁开眼后，她立刻抬手点开通讯器扫描检测。
屏幕上数值跳动，洛淮序的污染值从91%降到了88%。
正被双头蛇纠缠的汤圆也瞬间从洛淮序的精神海中退了出来。
洛淮序侧躺在那张电击床上，偏着头看着她，“姐姐，你还真的只是做了表面的安抚啊。”
“那不然呢？我明天还需要对战程薇呢。”鹿晓雅松开了他的手，垂眸替他解开捆绑的束缚带。
她刚收拾好电击设备，洛淮序就猛地坐起身，长臂一伸，直接搂住了她的腰。
他鼻尖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又用力地呼吸着。
清甜的牛奶蜜糖哨兵素，紧紧缠上鹿晓雅茉莉甜橙的香气，两种味道在房间里交织发酵。
影牙也从精神海跟了出来，半条缠在洛淮序的手臂上，半条缠上了鹿晓雅的腰。
“姐姐，你之前在楼梯上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蹭着她的侧脸，执拗地追问着一早的疑问。
鹿晓雅推开他的红脑袋，抽身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拢了拢宽松的睡袍衣襟，神色凝重了几分，“洛淮序，你还记得小时候，你在我家走丢的那件事吗？”
这句话一出，洛淮序迅疾的收回了正在往鹿晓雅出游走的影牙，收敛了嬉笑的表情。
他眼底的阴郁和偏执彻底翻涌上来，身侧的双手攥得骨节隐隐作响。
“我怎么可能忘。”
他深吸一口气，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已经布满红血丝，情绪彻底失控，声音压抑着颤抖，几乎是嘶吼出声：
“你骗我出去找你，然后我被殴打到只剩一口气，像垃圾一样被扔进了一个深坑里。你说你不喜欢我粘着你，更讨厌我这个寄生虫住在你家里。
那时候我才十岁，我喜欢跟姐姐在一起有什么错？！就活该要去死吗？！”
他越说越激动，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的委屈、怨恨、偏执尽数爆发：“我清清楚楚听见了！那就是你的声音！”
“那我问你，你是真的看见是我做的？还是仅凭我的声音就认定是我？”
其实鹿晓雅自己心里也没底，但李安遥没必要骗她。
她的问话，让洛淮序蓦地一滞，脸部整个僵住，一时失了语。
“你看，你也说不清吧？所以你怎么就确定是我做的？”
鹿晓雅双腿交叠，两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就凭一个长得像我的声音？”
“难道这还不够吗？我还看见了你的身影！”
洛淮序猛地从电击床上跳下来，居高临下的睨着她，诡异的笑容凝在他的嘴角。
可那双阴翳眼眸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碎裂。
鹿晓雅丝毫没被他的气势唬住，反而托着下巴，慢悠悠开口：
“那说白了你还是没亲眼确认。再说了，当年我只比你大两岁，我一个人能把你打成那样？”
“还有其他人，那几个人是你的跟班，他们的样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洛淮序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身体前倾，直接把她圈进一片阴影里。
眼底恨意浓烈，可更多的是纠结和茫然，瞳孔微微震颤着。
“他们砸在我身上的拳脚，把我当一块破抹布一样的扔掉，我的血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哭着求他们放过我。可你的嘲笑声一直在我的耳畔没有停过……没有停过……”
他的声音越压越低，最后几个字哑得几乎听不清。
然后，他忽然跌坐在地，抱着头声音变得慌乱和迟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恨了你这么多年，你现在告诉我，我恨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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