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说这就是承钧剑尊的地盘之后,褚怀珠后退两步。
她眉头拧成一团:“带我来你家是什么意思?”
承钧被她躲闪的动作刺痛,伸手把她捞回。
意思当然是要一起吃,一起睡,每日从早到晚相对。
不过这份企图还是先藏一藏。
“天枢城是修道界第一大派,商明轩再如何触手长,也要掂量掂量。”
“回万仙盟只会将祸水引到你弟弟身边,你也不想的吧?”
“还有,我现在身受重伤,真打起来绝非你的对手,你又怕什么呢?”
他每说一句,褚怀珠心里就动摇一分。
到最后,还是听之任之地被他拖走。
褚怀珠再度怀疑起从前那个自己:所谓的可靠的人,别是一只老狐狸装出来的吧?
“而且这里有最完善的书库,我们得想个办法恢复你的记忆。”
褚怀珠被这话说动了。
自己的记忆里一定有重要的线索,要快点复苏。
两人顺着山路来到半山腰,却听到一片喧嚣吵嚷,还有砰砰的重击声。
原来是几个穿着天枢城道袍的子弟,正以剑阵攻击封印。
剑光如簇,冲击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轰隆隆的声音在山谷里回响。
为首的一个弟子语气里带着浓重的醉意,摇头晃脑指着金光流转的空气墙:“这个承钧剑尊霸占着灵气最强的山峰已经那么多年,该让出来了!”
“对,他胳膊肘往外拐,害得咱们掌门丢人,我们该给他点颜色瞧瞧。”
他们嘻嘻哈哈笑着,半点不像仙家子弟,倒像街边混混。
承钧剑尊目光微眯,让褚怀珠寻个隐蔽处躲好,他上前处理。
“几位深夜不眠,特来我的府邸造访,有何指教?”
那一群衣冠不整的弟子见他忽然出现,先慌张地退了一步。
但看承钧在月光下愈发苍白的脸,知道他伤情未愈,便又嚣张起来。
“剑尊大人,听说你在浮云商衢特别回护那妖女,结果如何呢?自己伤成了这个样子,值吗?”
“你想要逼掌门退位,不就是为了自己早日上位吗?这样的人也配当我们掌门!”
承钧看他们脸色酡红,根本也不想多言:“有怨气去执律堂当面对峙,何必夜半扰人清净?”
“你就是直率堂首座,难道你会判自己背叛掌门和宗门?”
“就是!你常年闭关山中,里面不知藏着什么人呢,说不定是个千娇百媚的小美人,我们也进去见见!”
此言轻佻,承钧闻之大怒,仅剩的那点体面也不给了。
他用尽所有法力召唤出剑影,顿时清光照亮半边山坡。
“呵呵,就这?记得你全盛时不是可以七十二柄剑影齐发吗?”
承钧从容道:“教训你们,何须那么多?”
十几道剑光像一条条轻盈的蛟龙盘旋环绕,不时刺向那几个醉酒弟子。
“哥几个一起上!”
四五个人一起召唤出剑影,互为掩护,有人专心防御,剩下几个则全力攻击。
她越听越气,这不就是趁承钧受伤过来欺负人吗?
承钧若是在完全状态,这些人绝对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不过承钧让她藏好,自己面对这事,她暂且只能看着。
不过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即便以多欺少,那十几道白色剑光仍能找到缝隙,转眼在那几个弟子身上留下剑伤。
“混账!他不是境界跌落了吗?”
挑衅的弟子酒醒了一半,发现自己在向首座挑衅,已经慌了。
可是承钧也因为气力不济而剑影变弱,褚怀珠远远地甚至能看到他在努力压抑咳嗽的声音。
“都做到这一步了,怕他怎地!废了他,扔下山,掌门不会怪咱们!”
躲在暗处的褚怀珠听不下去了。
一群混蛋啊!简直蹬鼻子上脸,我的人不许别人欺负!
她当即跳上树枝,居高临下,拉弓凝箭射出。
嗖嗖几声过后,响起一声惨叫。
“哎呦,我的屁股!”
为首的那个弟子忽然夹紧了腿,捂着后臀尴尬地逃跑。
另外几个人还看着他滑稽的模样不知该不该笑时,屁股上也都挨了箭。
“还剑尊呢,你暗箭伤人!”
褚怀珠箭术极快,他们忙着围攻剑尊,根本注意不到箭的来向,所以全算在承钧头上。
“承钧!亏你还是直率堂首座,竟然品行这般卑劣!”
褚怀珠在树上听得牙根发痒,他们还没完没了了,差点就要跳下去担负责任。
不过她看到剑尊朝这边摆摆手,便明白他不想让自己露面。
毕竟好不容易逃亡出来,又暴露面孔,前一番努力全白搭了。
“若宗门有令要逐我离开玉虚峰,只管拿法旨来,我绝不拖延。”
他们正要向承钧发难,忽然觉得浑身麻痹,像是有成千上百条虫子在爬一样。
尤其是心脏,又痒又痛,像是随时要停跳一般。
那个叫阿彩的少女送的毒,果然不同凡响。
“我从商衢顺手买的南疆剧毒,若不立刻去冰敷,这毒怕是来不及了。”
承钧随口编了个说法。
“啊?卑鄙!撤!我们快撤!”
承钧看他们远走,忽然扶着胸口弯下腰来。
褚怀珠飞快赶到,扶着他虚弱的身体,看他嘴角漫出的血渍,不由得咬牙:
“你们宗门这么恃强凌弱吗?”
褚怀珠心中还有一丝愧疚。
那几个混混弟子提到了自己的名字,虽然没这段记忆,弟弟也故意不说,但褚怀珠知道他是被自己牵连。
“不,他们是掌门的亲族和弟子,为掌门不平原是常理。但他们过分了,不该言及我女儿。”
褚怀珠反应了一下,才发现了不得的内容。
“女儿?”
他都有女儿了?那对自己动手动脚是干嘛呢?!
承钧伸手在透明的屏障上一按,那看不见的墙壁轰然中开,露出一条山路。
顿时,嘤嘤哭泣的声音从路那头传来,之前的声音应该一直被屏障屏蔽。
咚咚咚,脚步声响起。
团子一样的小孩从屏障内部冲出来,一把抱住承钧的腿。
“爹!你可回来了!爹不好,爹不管我!”
泪珠像豆子一样大颗大颗的滚落,蹭在承钧道袍的衣角上。
“他们一直在外面吵,好可怕。”
承钧的声音软了下去,怕声音大一点就把孩子震碎一样:
“是爹不好,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但是爹是去处置紧急事务了,奶包子能原谅爹吗?”
奶包子?这名字是真可爱。
褚怀珠不禁朝粉团一样的小姑娘多看了两眼。脸颊圆嘟嘟的,皮肤白嫩嫩的,确实配这名字。
那小娃娃也感觉到了褚怀珠的目光,眼睛滴溜溜地盯回来。
先是掩饰不住的惊艳。
然后就嘟起嘴,狠狠给了父亲一拳。
“爹,你对娘不忠!你背着娘,勾搭别的女人!”
? ?终于!姐夫心愿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