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若蘅闻声回头,脸颊升起娇羞嗔怒的红霞。
褚怀璧连忙别开头,可脸颊耳朵却红成一片。
颜若蘅原本惊恐地要逃跑,看到是褚怀璧,而且他一脸羞涩,她眼中稍微多了些把握
“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你满意了吧?修为被毁。连山里的野兽都可以伤到我!”
褚怀璧不敢细看,闭着眼睛痛心疾首:“那不是我的本意。师姐可以来万仙盟。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立身之处。如果你想要开宗立派也没问题,我可以给你钱和地方!”
可他不忘补充:“只要你不和我姐为敌!”
颜若蘅原本还有一两分满意,听到最后还是无声冷笑
万仙盟现在影响扩大,算是还可入眼,但比起魔君能提供的好处还是不够看。
何况还要屈居褚怀珠之下!
不过她还是摆出好脸色:“我就知道师弟对我好,那你来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吧。”
褚怀璧如蒙大赦,靠过去,眼观鼻鼻观心地帮颜若蘅疗伤。
颜若蘅看到他闭目不敢直视的模样,并不觉得他尊重自己,反而觉得他不中用。
若不是他身上还有神草,这个人有何价值?
她的目光一投向楚怀璧丹田处,盘算着若暴起取他内丹,有几成胜算?
手指已经捏起剑诀,随时要突击,却发现楚怀璧身上挂着天枢城令牌
是承钧给的,上面留了一道追踪他所在的符文。
颜若蘅恨恨收手。
这个时候若突袭,会引来剑尊的关注
剑尊当真爱屋及乌,连褚怀珠的弟弟也这么看顾?
“师弟这里好冷,你有什么办法吗?”
褚怀璧献宝一般,取出一颗暖融融的珠子,里面像是凝固着一团火焰。
暖意散开,颜若蘅觉得暖和许多。
连她袖口里的小飞虫也渐渐恢复了生机。
情蛊嘛,母蛊只有一只,但子蛊却可以有很多。
在剑尊那里毁掉的只是十中之一。
褚怀璧不敢看颜若蘅的身体,一直保持闭眼的状态。
直到手指间感到轻轻的刺痛。
同时,褚怀珠也感到了刺痛。
不在指尖,在脑海。
她在雪林边缘停下,扶着树等莫名的头痛过去。
在痛觉里,她看到一片幻梦:一只粗暴的手抓住了小小的人影,利爪刺穿了小女娃的身体!
褚怀珠从来没有这么焦急过。
她知道自己所见的幻觉是某种预言,预示着某种可能性。
什么颜若蘅和什么魔君都无所谓了,她现在要赶紧去看看奶包子。
那小姑娘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莫名的,她见不得那孩子受一点点伤。
回到玉虚宫里,她看到在书桌后苦思冥想的承钧。她也不打招呼,手拍在桌面上。
“孩子呢?”
承钧倒是好脾气,笑着说:“在和你弟弟玩。”
他的小舅子刚刚被一顿糟糕的饭菜气得下山,他还以为小舅子就此回家,不想又回来了。
他自己忙于研究法术,看孩子的事情让小舅子负责一下也无不可,反正奶包子十分喜欢这个曾带着她去夜市浪荡的漂亮哥哥。
褚怀珠慢慢地点了下头,想着奶包子跟弟弟在一起总是安全无虞,可褚怀珠心里总放心不下。
我要去找他们。
不行不行,想起幻觉中的预兆,褚怀珠就心脏乱跳,不亲眼看到奶包子无恙,她安不了心。
承钧连忙拉住要冲出门的她,给了她一个罗盘:“你弟弟的位置用这个查。”
打开一看,却不在天枢城范围内。
那个代表着褚怀璧的光点正朝着天枢城外飞快移动。
他什么时候把孩子偷偷带出玉虚峰范围了?
当下连剑尊大人都意识到情况不妙。
那小姑娘是总念叨着山里无趣想出去玩,可是在娘亲就在附近的前提下,她肯定舍不得。
“我立刻颁布掌门令,封锁各个出入口,加强巡逻,不会让他们离开的。”
褚怀珠难得地主动拉住他的手,用力握住表示宽慰:“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女儿平安交还给你。”
“我知道,你才是该冷静的。放心,有你我二人在,女儿不会出事。”
褚怀珠感到轻柔的手指擦过眼角,才发觉自己急得流泪。
她打掉承钧的手,转身就冲下山。
天枢城果然已经及时封闭,褚怀珠看着罗盘上显示的弟弟的位置一直在城中徘徊。
她看到了抱着孩子飞奔的红衣人。
她不会认错,那是弟弟发足狂奔的身影。
懵懂无知的小姑娘还趴在弟弟的肩膀上,朝自己兴奋地挥手。
褚怀珠飞身从树顶上飞过,射出一箭,挡在褚怀璧身前。
借着这一下阻拦,她追上弟弟,一把推在褚怀璧肩膀上。
“把那小孩放下!”她厉声喝道,“你把人家孩子带走干什么?”
话刚说完,她却觉得不对。弟弟的目光直挺挺地看向自己,眼神狠厉无比。
挂在他肩膀上的奶包子却乐呵呵的。看到褚怀珠,就笑得让人心头发软。
“漂亮哥哥说带我来找你。”他肩膀上的小奶包挣扎着想要跳下来,“漂亮哥哥说话算话,漂亮哥哥好!”
小奶包想扑向褚怀珠怀里,可是刚刚还很平静、温柔的漂亮哥哥,却用力抓住她的腰,不许她动弹分毫。
怎么回事?怎么忽然变凶了?
“放手!你弄疼她了!”
褚怀珠一看奶包子乱踢的小腿,就心疼得不行。手里弓箭射向褚怀璧耳畔,想吓得他撒手。
然而,褚怀璧却像是个泥人儿一样,毫无情绪波澜。锋利的箭矢几乎擦着他脸颊飞过,他眼都不眨。
“褚怀璧,你傻了?”
褚怀珠没好气地质问他,但回答她的只有劈面而来的长鞭。
她对弟弟并不防备,险些被抽中鼻梁。
不对,弟弟状态不对。
匆忙后退时褚怀珠意识到了这一点。
奶包子也感觉到漂亮哥哥变了个人,大吼起来:“娘亲,救我!”
根本不用她说,褚怀珠已经七箭连射。
可弟弟怀里还抱着小孩,她不敢咄咄逼人,瞄准的是腹侧、臂根、腿根这种地方。
都是被刺穿会剧痛,却不致死的地方。
褚怀璧却像不知道凶险一般,任由自己中箭。
转眼,大红的衣服就更加多了几层暗红,他本人却毫不在乎。
褚怀珠看得暗自心惊,觉得弟弟这榆木脑袋一样的反应……像是中了蛊毒。
在她吃惊的时候,褚怀璧却一鞭紧似一鞭,全贴着姐姐的耳畔、身畔划过。
细碎的雪飞起,像是人为造成了一场暴风雪,将褚怀珠困于一张虚幻的罗网之中。
“娘亲,你不要死!”
褚怀珠被遮蔽视线,又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声,一时心旌动摇,手腕上挨了一抽。
剧痛让褚怀珠精神绷紧,恨自己道:怎么能让小姑娘因为担心自己而哭?太不中用了!
射箭已经失去了准头,她干脆释放出魔气,从雪层下方潜行到褚怀璧脚下。
在他要抓着奶包子离去时,忽然自积雪下方窜起儿臂大的藤蔓,猛地绊倒了他!
他手上不稳,怀里的孩子脱手飞出。
在奶包子摔在地上之前,褚怀珠飞身扑了过去,接住了圆滚滚的身体。
“嘶——”
手腕的伤被撕扯得更严重了,她拼命压抑呼痛的冲动。
忽然觉得头顶一暗,阴影在放大。
抬起头,弟弟冷漠身影在步步靠近,目光直直看着奶包子:
“若蘅师姐要的东西,我要给她送过去!”
? ?舅舅坏,娘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