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的院门的旁。
王政星和朱毅杰两人就这样背靠着墙面,把他们的话听得真真切切,真相不仅出人意料,还颠覆了三观,电视里的豪门新闻,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没想到现实豪门比想象中还残酷。
老大的命是真苦,从小就面对冰冷的家庭,巅峰时期被撞成了废人,废人时期还得被虐待,好不容易虐待他的人作茧自缚了,完了还要承受仇人的心脏,合着他们生出来的罪孽,全都降到老大的身上?简直是过分至极,朱毅杰在心底咬牙切齿的为王政星愤愤不平,他十七岁就跟在王政星的身边照顾了,虽然前面发生了什么,他不清楚,但这些年他的心里有多苦,却只有他知道,他担忧的看着王政星苍白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老大,你没事吧。”
王政星没有理会他,像失了灵魂的躯壳,艰难的走着每一步,而每一刻跳动的心脏,都像是在凌迟着他的血肉,仿佛能听到心脏里的秦梦婷正扭曲的嘲笑着他,脑海不断的闪着这些年的噩梦,梦里是秦梦婷幽怨的在极速车流中,凝视自己的模样,那句“我恨你,我恨你们所有人”的话特别刺耳,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此时,脑海里的秦梦婷扭曲的笑着,嘴里不断的溢血,连死了都不放过他,他顿觉一阵厌恶。
下一秒,他弯下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哪怕胃里早已空空如也,他抠着喉咙,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仿佛这样就能把那颗心从肚子里抠出来。
太脏了。
他见证过这颗心的人沾着罪恶,现在竟然堂而皇之地长在了他身上?
他咳得眼球充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吐出来,必须把它吐出来,可是干呕了好几遍,也没有把那颗心给呕出来。
朱毅杰赶忙给他递水,却被他一把推开,他跌跌撞撞的找到车,上车后一脚油门的离开,朱毅杰也不犹豫,拦了一旁的滴滴车就追了上去。
绚丽的烟花过后,只剩下重重的烟火余味和漫天飘散的飞雪,洛安穿着厚厚的睡衣,站在小阳台上,冰冷刺骨的寒风吹动着凌乱的发丝,吹散了酒气,也给肌肤带来一丝丝的刺痛感,但吹不散心底的阴霾,心情就像冰窟里等待救援的人,充满着煎熬与不安,今夜的放纵,又会迎来什么?
她目光凝视着远方,嘴里嚼的口香糖从甜到淡而无味,像在慢慢品味一场从甜到苦的人生,如果她要踏入一个万劫不复的门,她会斩钉截铁的说不后悔吗?
——她从来不是替代品。
——他不会爱上任何人的!你别做梦了!
虽然是无心听到,但他们的话却悠然在耳,让她对王政星的一切都有了好奇,女人对男人有了好奇,那就是一只脚悬在了崖边——要么等着被紧紧拉住,要么等着被推入深渊。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受到王政星的影响,每当和他站在一起时,都会有种很安心的感觉,即便两个人的拉扯让她很郁闷,她也不觉得彼此之间是恨意,反而是灵魂相吸的默契,就好像我知你在假装,你懂我的纠缠,虽然他嘴上说的淡漠无关,但他也从未离开。
第一杯忘忧酒或许是巧合,那握着她手一起制作的忘忧酒呢,也是巧合吗?夜幕下陪她一起吃的蛋糕,也能巧合的路过吗?那可是最后一站,那十七片的银杏叶,真的就是随心所欲放的吗?他对我的靠近,真的只是欲拒还迎吗?他吻我的时候,真的只是一时冲动吗?
还有对他的熟悉感,仿佛好几年前就认识,这也是她第一次见他时的感受,那时候她把这种感觉当成是“某个欣赏她的客人”,或者“某个时段醉酒时相撞过的路人”,如果这世间有能照出过往的镜子,她一定会扒开看看他究竟是什么人物,再也不用悬在心口不上不下的堵着。
她的手轻轻摩挲着王政星送她的钥匙,对他说的那句“故事有点长,内容也不是不好”的话而一直犹豫不决,这句话很魔力,它似乎代表着彼此的隐秘告白,仿佛听了他的故事,就要成为他的人,可是,是什么样的故事?她到底要不要去倾听?听了又会是什么结局?她局促不前,因为害怕这是个赌不起的选择,虽然想太多是徒劳,但她每次都会想一想,好像已经忘不掉了。
“姐姐!洛洛......”
就在洛安满脑子都是王政星的时候,林舒南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紧接着后背一阵暖意,她被林舒南紧紧贴住,整个人被淌进了怀中,他醉眼朦胧的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红唇摩擦着她被风吹凉的肌肤。
洛安全身激灵了一下,心口一紧,立刻转身推开他,目光很不自然地道:“这里寒冷,你应该好好休息,跑出来干什么?”
林舒南醉眼朦胧的凝视她的唇,然后像个快没电的机械人般,一步步的往前逼近她,眸光里还带着一丝情欲,想到之前种种行为,洛安下意识的抬脚就想逃离,只退了一步,就被身后的栅栏抵住了去路,她往旁走去,却被他长臂一伸拦住,一米八的身高将她紧紧围在身前。
洛安慌乱抬手抵住他心口,身体向后倾了一些,脸不自然地撇开:“你......又想干嘛?”
“姐姐……”林舒南整个人杵在洛安面前,语气有些暧昧,他低眸看她紧撑着自己心口的手,顿时刺痛了他,这是疏离,也是拒绝,他很是无奈的将苦涩咽住,眼眶微红,静静地凝视她的侧脸。
寒风吹过彼此的头发,两人宁静的僵持了许久,洛安见他一声不吭,想着有些事不说清楚,始终对他来说是一种煎熬,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她也没什么不好解释的,她也不想耽误了他的大好前程,沉了沉,她动了动喉咙准备说话。
但此时,林舒南放开了手,淡淡的说了句:“我只是渴了。”
洛安微微凝眉:“......”
林舒南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进了客厅。
洛安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对着天空深吸,把想说的话压回了心底,转眸往楼下一瞥,却看见大树下站着个熟悉的影子,她脸上一愣,阿星?
他独自伫立在这茫茫一片中,飞舞的雪花落在他的黑衫上,孤独而落寞,能看出他头发有些凌乱,昏暗的灯下看不清他真实的情绪。
洛安回过神来,转身进屋拿了他那件外套和自己的围巾,带着雨伞冲了下去,一口气跑到王政星面前,急忙给他拍掉他身上的雪花,披上外套,这时才看清他颓废而苍白的脸和毫无光泽的眸子,她忍不住心底一阵心疼,颤着手轻抚他的脸:“你怎么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王政星眸底氤氲的看着她担忧的神色,他顿时眼眶微红一片,抬手将她拥进怀里,温柔而依赖的抱着她,几乎整个人倾向她的身上,但他只是抱着她,什么话也没说。
洛安先是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的僵持着双手,然后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绪,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得先安慰安慰,想罢,她慢慢把手落在他的后背上轻拍了拍:“你......怎么了?”
王政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抱着她,闻着他眷恋已久的味道,慢慢平复着内心燃起的厌恶。
过了一会儿,朱毅杰也到了这里,他看到黑车停在不远处,一口气冲了过来,发现车上无人,看了周围一眼,发现他就在洛安的出租屋前,两人还抱在一起,朱毅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纠结要不要打断他们:“再这么下去,老大命都要没了。”
但他在原地没纠结多久,王政星已经放开了拥抱,凝眉强撑着身体,抬手轻抚洛安有些冻僵的脸颊,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保重。”
“你要去哪?”洛安隐约感到不安,他的神情就像一个即将要远航的船首,在临行前看一看他牵挂的人和事,把一切的语言与不舍都淹没在自己的心底,这样就算真的回不来,也不会让那个牵挂他的人充满绝望,这是一种隐晦的告别。
王政星顿住脚步,强撑着心口的搓痛。
洛安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知他可能不回来了,如果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那她是不是可以说点什么?想罢,她把手上的雨伞一扔,奔向了王政星,在身后抱住他:“还会回来吗?”
王政星站在原地静默了一会道:“如果我的命还在,我会的,祝你幸福。”
说罢,他抬手拉开洛安的手,走向自己的车,但脚步有些虚浮,好像每迈一步就要跪下去一样,朱毅杰见况,眼疾手快的扶紧了他,不让他在洛安面前倒下,急忙送上车后驶离,不带一丝犹豫。
忘忧的邂逅,本是他给自己最后一次让她记住自己的机会,但这次他不希望她记得自己了,不过没关系,至少再次相遇了一场。
忘忧酒,苦在心底,但——也在此落幕了!
王政星看窗外的景越来越昏暗了,感觉自己大限将至,讽刺一笑,累的阖上了眼睛。
洛安怔怔的杵在原地,像被掏空的躯壳,空洞的望着那离去的车影。
她在心痛,为什么?
那窗口前的少年,也看着洛安,落了泪。
公交站外的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保姆车,车后座的窗被缓缓打开,一张青涩稚嫩的脸露了出来,那是云嘉沫,她本来已经回去了,但她一想到林舒南,又叫人折回去,没想到在清吧门口看到王政星送他们一起回去,她叫人一路跟随,停在远处观察,却看到洛安和王政星的纠缠,还有林舒南在小阳台抱洛安的场面。
云嘉沫静默的趴着窗口,手指不断地敲打着窗的边缘,目光很平静的凝视刚刚离去的车,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可那双眼睛却像在剥你的皮,一寸寸,不慌不急,良久,她觉得无趣,便说了句“回家”后摇起了车窗。
车缓缓驶离,云嘉沫的身旁还坐了个人,他的黑色背包在一旁放着,包上挂着铃铛,他的手指一直交叠着玩,唇单薄的勾了勾。
云嘉沫冷漠的瞥了一眼。
他道:“看来王家,也不是那么坚不可摧。”
云嘉沫冷道:“你想说什么?”
他抿唇淡笑着:“堂堂未来王氏继承人王某,在除夕夜里私会酒吧女洛某,两人耳鬓厮磨,难舍难分,这样的头条新闻,你觉得如何?”
“不如何,”云嘉沫扯了扯嘴角白他一眼,又漫不经心的看着自己的指尖道:“你想毁了王氏,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又不是王氏的人,不过我好心提醒你,王氏虽然绯闻满江,但有我这个舅母在,你这样的新闻,不过是大海里滴了一滴水,掀不起任何的风浪。”
他淡笑的嘴角僵住,改为自嘲一笑。
“但我有个更好的办法,你与其浪费时间对付王氏,不如......”云嘉沫侧眸凝视他。
他问:“不如什么?”
云嘉沫没有回答,而是抬手挑起那人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番,抿唇一笑道:“模样还可以,你不是想报复王氏吗?那就去勾引她,暗中爆料王氏继承人的绯闻掀不起什么水花,那酒吧女亲自说出的绯闻,不是更有可信度?”
“既膈应了王氏,又除掉了阻碍,一举两得,这种借刀杀人的戏码,沫沫依旧用的炉火纯青。”他凑近了脸说着。
云嘉沫厌弃的一把推开,撇开脸,立即冷下眸子道:“以你的姿色去勾引一个酒吧女,应该没问题吧?”
“王氏的继承人和你喜欢的男人都被她勾的魂牵梦绕的,我这等姿色,可没那么自信。”他漫不经心的回答。
云嘉沫冷眸一扫:“我要的是成功,不是你的自信,你应该明白,我不喜欢废人。”
他修长的手指微顿:“明白。”
“停车。”云嘉沫收起冷漠,对着司机命令,司机闻声后直接靠边停车,云嘉沫对着身旁的人冷漠道:“下车。”
那人掐了掐指尖,准备拿包下车,司机却先一步拉开门,动作生猛的把他扯过来,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下车,之后回驾驶座,开车离开。
男人静默地站在原地看云嘉沫的车驶离,目光阴沉而讽刺,抿唇一笑,他把背包随意一挎离开,背包上的铃铛叮叮作响。
? ?创作当真是不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