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安茫然走在街道上,偶尔抬头深呼吸几下,手里还攥着一张捡起来的照片,她每次走累了,就习惯性的往公交站一坐,周围几个坐等公交车的学生异样的看了她几眼,似乎对她的样子感到很好奇,或多或少都是看过论坛的人。
她没有留意任何投来的目光,只是满脸疲惫的仔细看这手里的照片,其实她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是什么,或者直接干脆承认这就是自己又能怎么样,反正她也不奢望谁能理解,出国留学,他或许早就想好要离开了吧,这么极力躲避,是怕她给他带去羞辱吗,她其实可以不在乎任何人,包括她自己,但不能对不起父亲和林叔叔的嘱托,也许出国对他来说是件好事吧,至少不会再有人知道他身后那些影响他的烂事。
——叔叔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林氏的未来,还是得靠你们了。
范若禹的恳求顿时敲打着洛安的心,不管怎么样,范叔叔也是尽心尽力的帮林舒南守住了林家,林舒南回到林家都应该是最好的决定,她也应该为他的未来做打算,可现在事情到这种地步,她要怎么和林舒南谈?是放任他出国留学?还是先为他掌控林氏?
这个时候电话响了起来,她看都没看的接听了,因为这个时候能给她电话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程博宇。
“在哪?”
电话传来了程博宇平静的声音,他的话很少,但简单直白,和他说话也没有很多弯弯绕绕的字眼,洛安低眸看着手里的照片,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他,因为自己的“顺路等他”而连累他受影响,自己却只顾着林舒南的情绪,他也不过是少年,不应该承受这样的非议,洛安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小宇,今天遇到一些事,可能没办法和你一起去看望荷姨了。”
“怎么了?”程博宇反问。
“我……”洛安捏紧了手指,再次深吸一口气道:“小宇,以后……我们还是分开走吧。”
“为什么?”
洛安看着手里的照片:“学校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是我考虑不周,连累你受影响,接下来我们还是各走各的吧。”
说完这句话,对方沉默了半晌,才淡淡的回了一个“好。”
洛安心口赌的慌,在她的世界里,她又一次妥协了一件事,把自己的在乎和脆弱的一面暴露无遗,她扯了扯嘴角,平静道:“小宇,你是个好少年,但我不想骗你,我不喜欢和人解释什么,但我想为学校发生的一切跟你道歉,抱歉,让你承受非议了。”
对方又再次沉默了,沉默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洛安以为他挂电话了,正当她要放下手机的时候,程博宇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谈不上连累,都是些无脑的事,没必要在意,做你自己就好,毕竟我认识的洛洛姐,可是耀眼自信又真诚的,所以你不用和我道歉,我不在意。”
洛安眼圈微红了起来,千言万语不敌一句“我不在意”来的安慰,也许这世间,还有很多真诚的人:“谢谢。”
“那你好好休息,明天的纪念会,oK不?”
洛安心底一阵悸动,抿唇笑了笑:“嗯。”
“好,那先这样。”
程博宇挂了电话,洛安也把手机收起,再坐了一会,洛安想通了一些事情,程博宇说的对,那些都是无脑的事情,她不需要浪费时间,去想这些没用的事情,反正除夕夜那晚她本身就想好了要告别所有人,只是王莺的突然嘱托,让她暂时留了下来,与其费时间去苦恼一个问题,不直接找林舒南把这些事说清楚,来个彻底放手会更加舒心,他想回林家也好,想出国也罢,这都是他自己需要去选择的事情,她本来就无权干涉他的决定,反正都要离开了,她想再多也是徒劳。
虽然多少舍不得,但为了他的未来着想,也没什么割舍不了的,生离死别不过是一种自然规律,过度沉湎也没什么意义,与其伤春悲秋,不如放手选择,不再束缚。
但后来才知道,她的不舍并没有束缚着林舒南,而是林舒南自身根本就没打算离开她。
洛安起身把手里的照片扔进垃圾桶,解脱式的向着天空深吸了一口气,昏黄的晚霞把她的人影倒映在身后,被拉的长长的,公交车的身影驶入,妥妥的遮住了她的身影,她抬腿要上公交车。
说来也巧,那公交车像是算准了人似的,最后一个,她就上不去了,只能被留下,她呼了呼气,不知道该说自己是幸运的被留下,还是倒霉的被抛下,看着公交车离去是背影,她无助的垂下了头准备沿着路边走,刚踏出一步,就听到“滴滴滴”那强烈的喇叭声。
“小心!”
回过神来的洛安愣在了原地,一声急喊后,她整个人被拉进一个怀抱里,额头撞上了对方的肩膀,熟悉的柏木味充斥着鼻息,令人觉得安心,她知道这个人是王政星,但她惊魂未定的站着,然后听到开车的人对着他们谩骂了几句。
良久,洛安缓过神来,悠悠抬眸看着眼前的人,说了句“谢谢”后直接转身就走,因为她并不想和他说话。
王政星及时拉住她的手腕:“我……我欠你一个解释。”
洛安顿住脚步,眸底一片微凉,甩来他的手,然后无奈讽刺的轻轻一笑道:“王大少爷,我们之间什么关系?应该还不到你需要向我解释的关系吧,若是亲密关系,你的解释早就过了有效期,若只是朋友,你又如何解释你抱我之后一走了之,又祝我幸福?如果是陌生人或者同事,那就不必向我解释,如果是对立的仇人,那我也不需要听你的解释。”
“洛洛,”王政星紧紧拉着她的手。
“别这么叫我,我们并不亲密。”洛安撇开脸,堵着一口气。
王政星苍白的脸上一抹哀伤,小心翼翼的靠近她半分,小心翼翼的道:“我想和你解释,就一分钟。”
“可我不想听了,”洛安生气的瞪他一眼:“若要解释,你欠我的,又何止一个?我以前觉得,患得患失这种情绪对我来说是习以为常的事情,毕竟我什么都不曾拥有过,也没什么好失去的,可现在我才明白,我的患得患失,不过是对不曾拥有的东西抱有天真的幻想罢了,但其实你在我的人生版图里,也不过是个随时出现或消失的熟客而已,我不需要接受你对我的好,也不在乎你想撩拨谁,况且你王大少爷从来都不在乎任何人,我也不过是你无聊游戏里的一环而已,我想你不应该在这里解释什么,而是应该去清醒,或者你继续和以往一样,用你的沉默,代替所有。”
这会,下一班公交车来了,洛安很是生气的转身上了车。
王政星忧郁哀伤的凝视她离去的身影红了眼眶,她说的没有错,却句句诛他的心,原来在她心里,他只是个时而出现或消失的熟客,而他欠她的解释早已数不清,他确实不该解释,而是应该清醒,清醒的去放手,清醒的去成全,心口一阵剧痛,他狠狠地捏紧拳头,转身上了一旁的出租车,然后跟在了公交车后面。
“这就是那个缠着林舒南不放的“清纯少女”洛安?”来自于尾随洛安身后,站在公交站不远处的一男一女在说话,他们是徐青青和程宗泽,说话的是程宗泽,他交叉着手臂,背靠着一棵大树,满脸的不屑,眯着眼睛说道:“长得比照片上的还要美,怪不得林舒南要堕落。”
虽一脸不屑,但洛安的美,确实让人挪不开眼,也舍不得伤害,他这么讨厌林舒南,都忍不住为他行为做出合理的“评价”。
徐青青白了他一眼:“你能好好说话吗?不会说话就闭嘴,我拉你来是想让你看清楚她的长相,省的到时候因为你的愚蠢坏了我的好事,这种女人有什么好的,最大的本事不就是会勾男人,看过《左耳》这部电影吗?里面的校草许弋就是你们的下场,所以程宗泽,你要是想犯贱呢,没有人会拦着你。”
这种男人在傲娇的徐青青眼中,是最好拿捏的狗,也是最讨厌的那种狗。
程宗泽笑了笑:“青青,别生气嘛,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她哪能跟你比,不过……她身后的男人有点熟悉啊,你认识?!”
这男人简直是油嘴滑舌,徐青青实在不喜欢这种男人,感觉特别的恶心,也污了她的眼睛,要不是他还有点作用,她何必在这里听他说废话,不耐烦的抿唇:“不认识,兴许是路人吧。”
“路人还拉拉扯扯的,不会是……”程宗泽胡乱想一通。
徐青青懒得理会别人的事,不过她的确不认识王政星,徐家的商圈她没有资格踏入,也就不曾见过王氏集团的继承人,贵妇们的聚会她倒是可以随着母亲一起参与,但至少目前为止也没有过任何的交集,是那种即便路上碰到,也只当做是路人的简单关系。
程宗泽瞟了她一眼,勾唇浅笑:“你想要我怎么做?!“
徐青青冷唇勾起。“等我想好了要做什么,我再告诉你,到时候联系,可别拖我后腿。”
程宗泽动了动眉头,对她暧昧的笑了笑:“好,只要青青一句话,我程二少愿为你赴汤蹈火。”
徐青青嫌弃的白他一眼,转身离去。
程宗泽勾了勾嘴角跟上。
此时,已是傍晚。
洛安从学校公交站回来,就一直在林舒南的出租屋里等待着林舒南,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时钟,从五点半左右一直到十一点才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林舒南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满脸情绪的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浓烈的酒气立即充斥着这狭小的空间,洛安凝了凝眉:“你怎么又喝酒了?”
林舒南的神情震了一下,他没想到洛安会出现在家里,瞬间酒醒了大半。
因为上次的告白事情后,洛安就没留在这里,除了除夕夜他醉酒被她送回,之后就再没出现过了,年夜那天他虽然醉的分不清方向,但透过车窗看到洛安凝视那个男人的目光,他内心一直无法释怀,就像扎在心里刺,不敢拔,也不敢碰,一碰就疼,他知道洛安会心软,不会真的不管他,但她依旧没有原谅自己。
她说了要让他静一静,就真的只是让他静一静,可是喜欢她这件事,不是他冲动之下的意想,那是他几乎长达四年的煎熬来确定的事实,他心中的思念已经无法沉静下来了,她有意无意的躲避就是一种冷漠,令他非常痛苦,她每天在校门口看着他和程博宇的亲近就很难受,那种酸涩的情绪越来越高涨,今晚也终于是沉不住才喝了许多酒。
洛安起身走过来扶了他一把,看到他这副模样,就算今天有话要谈,他也没有那个心能听进去,她只能把想说的话都沉了下去,静默的看了他几秒,然后无奈叹息:“才十八岁就学会喝烂酒了,你快去洗洗吧。”
林舒南痴痴的盯着她的脸,顺从的被她推到了卫生间的门口。
洛安抬头就看到了他那道毫不掩饰,炙热而滚烫的目光,心下便觉得今天出现在这里是个不好的决定,想到两次被强吻的事情,她额角上的神经又开始突突跳动,还隐约有种无形的危险正在靠近,让她无处安放,只能淡漠而慌乱的避开他的目光,推他进卫生间:“进去......”
果然,她还没有成功逃避现实,就被这种不安的情绪所吞没,林舒南顺势楼住洛安的腰抵制门边堵住了她的唇,把她来不及挣扎的双手紧紧扣在头顶上,这次也跟上次一样,带着泄愤的撕咬。
“放开......”洛安避无可避被他狠狠的吸吮着唇,头忍不住向后仰起,企图找到一点呼吸的空隙,她的挣扎对于成年的林舒南来说毫无意义,他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将洛安吞噬到底,洛安一开始还想着挣扎,但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多大的力气挣脱,最后索性不挣扎了,任由他对自己无礼的越轨,他似乎感受到洛安紧绷的身体缓了下来,他的动作也稍微轻柔了一点,直到洛安快要窒息了才放开她的唇。
洛安犹如刑满释放般的撇开脸,急促的喘息让她的脸涨红了起来,闭上眼睛强行忍住想要揍他的心,权当他是醉了。
林舒南眸底微微刺痛,从小到大,只要她一撇脸沉默,他就知道,她这是在冷漠的警告自己,只要他再得寸进尺一分,她就会狠狠的揍他一顿,然后来个“永世不见”,她就是那种一旦得到背叛或者偏离轨道就会毫不犹豫消失的人,和当初她与洛叔叔因为洛妈妈的事情吵架愤恨离家出走时一样,可以做到你再也找不到,他也不想自己有这种猜透她的天赋,可洛安的一颦一笑无时无刻不再他的眼里,方才进门见到她时,心里别提有多高兴,可她能光明正大的和别的男人相处,唯独对他躲躲闪闪,他内心的某处神经让他熊熊燃烧,所以愤恨的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没有说话,等到洛安呼吸平稳后,她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就冷漠的离开了这里。
大门“碰”的一声闭上,声音敲打着林舒南的心,他背靠着门满脸疲惫,他明明想尽办法把她留在身边,隐忍着做个好弟弟,可这份隐忍,却是他爱而不得的痛苦,他知道自己在滑向一个深渊,甚至已经越陷越深了。
洛安带着急躁直奔公交站,然后上了公交车,坐在了车尾靠窗的位置,心里的那股烦躁苦闷而复杂的情绪久久不能散去,红唇一片疼痛滚烫,上面还有林舒南的余味,她心底越来越不安,明白这样下去绝对不行,可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件事呢。
她抬头看向窗外,望着窗外昏黄灯光的街景如同飞箭一样“呼呼”而过,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心烦气躁的趴在椅背上想哭一会,直到公交车到下一站点停了停,她也没有情绪好一些,听到车门“喀拉”一声关上,公交车继续前行,她感受到身旁的响动,似乎有个人坐在了她身边。
洛安烦躁的凝了凝眉,想着车上并没有几个人,大把位置可以坐,干嘛非要坐在她身旁妨碍她思考这毫无未来可言的人生?内心怒火的她抬起头来想和这个“骚扰”之客来一场伦理之战,但还没有开口,柏木的清香缠绕着鼻息,顿时整个人就噎住了,她没有想到是王政星正不声不响的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前方,他那双琉璃般的眸子还是那样看什么都是深深的。
你......”洛安看了周围一眼,发现并没有几个乘客,这也不是什么顺路的地方,意识到这个男人也是要纠缠她:“你一直跟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政星侧眸望向她,却瞥见她被磕破的唇,鲜红的刺眼,他知道那是被吻过的痕迹,而且是激烈的吻痕,眸底闪过一沫刺痛,但嘴角还是若隐若现的勾了一下:“我,回来了。”
洛安神色微微一顿,没头没脑的几个字,不知道他要说什么,索性也没有搭话,半响都觉得这人很虚幻,很惆怅。
两个人默默的坐在那里,洛安动了动手指,虽然他已经没有看自己了,但就是突然觉得有点不自然,她把脸撇向窗外,极力的隐藏自己难以掩饰的情绪,车窗玻璃因为车内强烈的灯光,能明显的倒影着人影,洛安透过玻璃看清了身旁人,也看到了他也正看着自己,心底的烦躁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却是那份不明的酸涩和疲惫的默契,这种感觉已经持续很久了,是每次见到他都会有的一种感受,说不出来那应该是什么,反正就是很强烈。
“如果你觉得累了,可以靠着我睡一会。”
洛安回过头来看着他,但他却没有看自己,他方才明明说了句话,但在她眼里总觉得是虚无缥缈的,因为他说完这句话后就没有说话了,看着他那张硬朗的侧脸,昏黄的灯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总有一种沁人心沛的安心感,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就这么鬼使神差的靠在他的肩上,也许真的有点累了,轻轻瞌上了眼睛,闻到他身上夹杂着药味的柏木气息,瞬间填满她孤寂的内心,这种感觉好舒服,就好像终于可以停在岸边歇息,也像是彼此认识很久的相互依偎。
“真好。”洛安嘤嘤的说了两个字就疲倦的睡着了。
? ?注:歌曲Now Go Away-刘学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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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巷街角的风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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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夫君是个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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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熙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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