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柱听黎献这么说，却也没有第一时间答应，除却怕孩子乱折腾出事儿承担责任，那赵立柱也是把黎献的孙女当自己家的小辈看待。
故而还是想要再劝一劝。
黎爻却主动说了。
“赵爷爷，您让我试试吧，反正我爷爷全权担责，要是我真行，您也省事儿，我只有一个要求，您能直接给钱给我不？要现金！”
黎爻才不打算还黎献这个老头子的钱呢，师父的钱给徒弟花，那不是理所应当嘛！
但是她名下连张银行卡都没办，那些社交支付软件里头还没有人脸认证，好像是因为她这个年纪了还没有办理身份证，人脸识别什么的还没做。
她只有一个户口。
所以她想要给自己弄点儿钱。
钱在这个世界可是好东西。
钱在哪个世界不是好东西啊。
赵立柱对上黎献倒是可以以老友的身份劝说劝说，但是对上黎爻这个孩子，就不好说什么了。
他没有说教的习惯，因为也有孙女孙子，也有跟年轻人交流的经验，知道年轻人懂的东西比他们多，也跟他们那个时候不一样。
他要是张嘴劝说，反倒是会让孩子不高兴。
比起劝说黎献让黎献不高兴，赵立柱不想要劝说孩子让孩子不高兴。
“行！那你要答应赵爷爷，要真是不会不行了，觉得脏了，就不干了啊，别勉强。”
赵立柱对着黎爻说话，都是笑眯眯的。
“好！”
黎爻这会儿看着乖巧得很。
“行，等一下啊，赵爷爷去跟你翠芬奶奶说一声哈。”
赵立柱又回屋一趟，进去了好一会儿，出来的时候还听见刘翠芬奶奶的喊声。
“别着急，看着孩子别出事儿了，等会儿丽君就来找我看电视了，别操心。”
黎爻看见，赵立柱手上的因果红线连接房间内。
“知道了，要喝水哈，保温杯我给你放床头柜了，别操心上厕所，等会儿我就回来了。”
赵立柱一步三回头，将大门口虚虚的掩上。
在村子里，大白天的，只要是家里有人，没有谁家真的关门。
等会儿还有翠芬奶奶的朋友来呢，就更不能关上了。
“老大姐昨天不还起来做焖面条嘛，今天还没好啊？”
黎献看老大姐在里头说话人都没有出来，多关心了一句。
以往翠芬大姐总是乐意出来坐一坐，晒晒太阳，唠唠嗑的。
“哎呀，年纪大了嘛，哪有那么容易好。”
赵立柱背着手，腰间裤头上系着一串钥匙，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
俩老头走出门就并肩走在一起，在外头黎爻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在黎献身边慢悠悠的走着。
他们现在是去赵立柱家养猪场，是赵立柱家以前的老房子改的，距离不远，也就是走路十分钟转个弯儿的事儿。
黎献：“医院咋说啊？”
赵立柱：“我们去的县医院，说是年纪大了，恢复得慢，不过身体底子不错，养着就行。再说了，让她躺躺还是好事儿呢，我们这一年到头的，也没见有啥休息的时候，反正我能伺候。”
黎献点点头，脸上带着笑，“不是大毛病就好。”
“不是大毛病，前天就不吃药了，这几天啊，她就是喜欢看一个明星，叫什么旗的，昨天做焖面条，还是那个明星说好吃，她愣是嫌弃我做的。”
赵立柱说起翠芬奶奶，眼角的褶子都笑出来了，略浑浊的眼还是亮晶晶的。
“有爱好好啊，有事情做。”
黎献跟赵立柱一路说着话，赵立柱还问起黎爻的打算。
在他看来，黎爻这样年轻的孩子不会一直待在农村，就算是什么学习，锻炼，也就是一个暑假的事儿。
黎献：“这孩子，就跟着我在村子过，我家小陆毕业也回来。”
“这哪里行！”
赵立柱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将自己的孩子送出去了。
“老黎！你想啥呢？”
黎献：“咱们村子也很好啊！”
“啧，她是年轻人、”
赵立柱的话刚说半截，黎献抬手打断，“看孩子的意思呗！”
这下话头就丢到在一旁打哈欠的黎爻身上。
“啊？我啊？我跟着爷爷！”
黎献嘿嘿笑两声。
赵立柱听见黎爻说这话，着急得不行。
“小爻啊，你可别信网上那些回老家什么摆烂的话，老家是个什么日子，我清楚，你爷爷清楚，这不是好过的，看着是轻松自在空气好了，但是人也就这样了，只能在这里了，没有盼头的。”
年纪大的，在村子里待着养老，这是生活。
但是年纪轻轻的，在村子里待着，就是无聊。
他孙女孙子就算是家里拉了网线，也待不了一两天就吵着要回去了。
“赵爷爷，我的盼头就是我爷爷呀！”
黎爻这话说得恳切，倒是让赵立柱愣住了。
同样愣住的，还有黎献，心里头满满胀胀的，还有些酥麻麻的。
他捡的徒弟就是贴心。
赵立柱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了自己的老友一眼，突然有些羡慕。
走到赵家养殖场，赵立柱拿出钥匙来开门。
这地方不大，顶多占了一亩地，用红砖围墙围成长方形，墙体大概两米，上头还用水泥固定了不少尖锐的碎玻璃。
大门用的是铁门，打开的时候咚咚响。
一进门就是一个露天院子，停着一辆用红蓝白格子油布盖着的三轮车，还有些红薯渣滓这些东西，堆在墙边。
打眼往里一看，便是猪圈。
水泥石棉瓦遮挡做顶棚，后方墙体砌实，左右两边墙体有窗，面对着大门敞开，里头分三路养猪，用一米五高度的水泥砖墙隔开。
猪按照大中小分开，各占一路，留出过道和猪槽喂猪。
黎爻他们一进门，就听见哼哧哼哧的猪叫声。
赵立柱将钥匙再次挂好，从墙根处的油布下拿出一个红皮小桶，里头装着劁猪的工具。
“喏，左边靠墙的那一路，就是新收来的猪仔，十二只，已经二十天了。”
赵立柱说完，也没有将手里的小桶给黎爻，而是拿着小桶介绍里面的工具是什么，怎么用。
“这是小刀，专门劁猪的。”
赵立柱展示手里的小刀，是桃心双头劁猪刀，前刀头是略像心形的倒三角，半颗鹅蛋大小，顶尖和左右两侧是全开双刃的，薄而锋利，这种劁猪刀，是针对猪仔皮肉，下刀利落创口小。